“你赢了。”皇帝开口,声音沙哑。
允堂摇头。
“没有人赢。”他说,“只有人死。”
皇帝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想起南承洲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些信,想起那沓散落一地的罪证。他的儿子,他亲手养大的儿子,说他杀了自己的亲哥哥。
那是真的。
三十年前,他确实做了那件事。
他以为没人知道,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
可南承洲查出来了。
他不知道南承洲是怎么查出来的,可他知道,从今往后,这件事会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永远拔不出来。
“你想要什么?”他问。
允堂抬起头,看着他。
“圣蛊。”他说。
皇帝的瞳孔缩了一下。
“圣蛊在皇上手里。”允堂继续说,“三十年前,先皇派兵去南疆,抢回来的。一直藏在皇上私库里。”
皇帝的手按在御案上,按得很用力,指节泛白。
“你怎么知道?”
“因为草民见过。”允堂说,“三十年前,草民跟着师父来京城,师父进宫面圣,草民在宫外等着。师父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草民问他怎么了,他说,圣蛊没了。”
他顿了顿,盯着皇帝的眼睛:“草民当时不明白,圣蛊怎么会没了?后来草民想明白了——不是没了,是被人拿走了。拿走的人,就是当时的太子,现在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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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没说话。
“草民找了十二年。”允堂的声音很平,“找来找去,找到最后,找到皇上头上。”
殿里静得可怕。
皇帝坐着,一动不动。
允堂站着,也一动不动。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像两尊石像。
过了很久,皇帝才开口。
“圣蛊可以给你。”他说,“但你得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事?”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允堂,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承洲…不能杀。”他的声音很轻,“他是朕的儿子。朕已经杀了一个哥哥,不能再杀一个儿子。”
允堂没说话。
“朕可以废了他,关他一辈子,永远不让他出来。”皇帝继续说,“但朕不能杀他。你明白吗?”
允堂沉默了很久。
久到皇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草民明白。”
皇帝转过身,看着他。
“你不恨?”
“恨。”允堂说,“可恨有用吗?恨能让师父活过来吗?恨能让南疆那些死去的人活过来吗?”
他摇摇头。
“不能。”他说,“所以草民不恨了。草民只要圣蛊。”
皇帝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御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盒子不大,巴掌大小,雕着繁复的纹路,像某种符文。他把盒子放在案上,推过去。
“这就是圣蛊。”他说,“朕藏了三十年,一次也没用过。现在,还给你。”
允堂走上前,拿起那个盒子。
盒子很轻,可他觉得有千斤重。他盯着那盒子,盯着那些符文,盯着那暗红色的檀木,盯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团淡金色的东西,像菌,又像虫,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散着一股淡淡的腥甜,还有一股陈年的霉味。
允堂盯着那团东西,眼眶红了。
这是圣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