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魂,寨子的根。
他找了十二年,终于找到了。
他合上盖子,把盒子揣进怀里,贴身放着。然后他退后两步,跪下,磕了一个头。
“草民谢皇上。”
皇帝看着他,没说话。
允堂站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
“皇上,”他没回头,“六殿下说的那件事,草民不会说出去。可草民有一句话,想问问皇上。”
皇帝没说话。
允堂继续说:“三十年了,皇上每次想起先太子,心里会不会疼?”
殿里静得可怕。
皇帝站着,一动不动。
允堂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皇帝一个人站在殿中央,站在那盏孤零零的灯旁,站在满地晃动的光影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三十年前沾过血。
那血,是他亲哥哥的血。
他以为没人知道,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
可他的儿子知道了。
现在,那个南疆人也知道了。
他闭上眼睛。
眼前全是先太子的脸。
那张脸在笑,在叫他“弟弟”,在伸手摸他的头。
然后那张脸变成灰白,变成死人的颜色,变成一具躺在血泊里的尸身。
他睁开眼。
眼眶是干的。
三十年了,他早就哭不出来了。
城西土地庙。
允堂推开门,走进去。
巫骨已经等在里头了,见他进来,站起身。
“主子,”他盯着允堂怀里的盒子,“找到了?”
允堂点头。
他把盒子放在神龛上,放在那三个字旁边,放在那枚铜钱旁边。然后他跪下,额头抵着地。
“师父,”他的声音很轻,“圣蛊回来了。”
庙外,天边泛起晚霞。
红的,紫的,金的,一层层铺开,像火烧,像血染。
巫骨站在门口,望着那片霞光,望着那些绚烂的颜色,望着那轮缓缓下沉的落日。
他忽然想起十二年前,南疆那场火。
烧了三天三夜,烧红了半边天,烧得和今天这晚霞一样红。
他回过头,看着庙里。
允堂还跪着,跪在神龛前,跪在圣蛊前,跪在师父的牌位前。
他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杆枪。
可巫骨看见,他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他没出声。
他转身,走出庙门,把门轻轻带上。
让主子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十二年,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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