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承洲的眼睛眯起来。
“圣蛊?”他笑了,“你找本殿要圣蛊?本殿要是有圣蛊,还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允堂盯着他。
“你知道。”他说,“从淑妃那儿,从你查到的那些东西里,你知道圣蛊在哪儿。”
南承洲没答。
他松开木栅,退后两步,重新坐回干草上。他靠着墙,闭着眼,脸上那点笑还在,可那笑已经变了味,不再是温和无害,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破罐破摔的癫狂。
“本殿知道。”他说,“可本殿不告诉你。”
允堂没动。
“你杀了本殿吧。”南承洲睁开眼,看着他,“本殿反正活不成了。死之前,能让你难受一下,本殿也值了。”
允堂站起身。
他走到栅栏前,手握住木栅,看着里面的南承洲。
“你以为我是来求你的?”他的声音很冷,“我来告诉你——圣蛊在哪儿,我已经知道了。”
南承洲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可能。”他说,“你不可能知道。”
允堂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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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枚铜钱。
开元通宝,正面朝上,在从窗口透进来的光里泛着温润的铜光。
“这枚铜钱,”他说,“是你父皇给我的。三十年前,我第一次来京城,跟着师父进宫,你父皇那时候还是太子。他喜欢我,给我这枚铜钱,说以后有事,可以凭这个找他。”
南承洲盯着那枚铜钱,呼吸急促起来。
“三天前,”允堂继续说,“我用这枚铜钱,换了一个进养心殿的机会。我见了你父皇,问他一件事——圣蛊在哪儿?”
南承洲的手攥紧了干草。
“他告诉我了。”允堂说,“圣蛊一直在他手里。三十年前,你祖父派兵去南疆,明面上是平乱,实际上是抢圣蛊。抢回来之后,圣蛊就藏在你父皇的私库里,一藏三十年。”
南承洲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他的声音颤,“父皇怎么会…他为什么要…”
“因为他想长生。”允堂打断他,“圣蛊是南疆圣物,传说能延年益寿,百毒不侵。你父皇信了,他想要。抢回来之后,他藏着,一个人藏着,谁也不告诉,连你都不知道。”
他把铜钱收回怀里,看着南承洲。
“你以为你在下棋。”他说,“其实你只是你父皇棋盘上的一颗子。你以为你在争储位,你父皇早就坐稳了那个位子,坐得稳稳的,等着你和你五哥斗,等着你们两败俱伤,等着他自己安安稳稳当他的皇帝。”
南承洲的脸白得像纸。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允堂转身,朝甬道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
“六殿下,”他没回头,“你恨我,恨你五哥,恨淑妃,恨所有人。可你最该恨的,是你父皇。”
他拄起竹杖,继续往前走。
笃、笃、笃。
竹杖点地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敲在棺材板上的钉锤。
南承洲坐在干草上,一动不动。
他盯着允堂消失的方向,盯着那空空荡荡的甬道,盯着那些从牢房深处传来的哭喊声。
他的手在抖。
浑身都在抖。
他想喊,喊不出来。
想哭,哭不出来。
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尊突然碎裂的泥塑,碎片散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城西土地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