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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灰烬与月光（第1页）

西境阳江，墨府。

之后的日子，墨悬星像是泡在了蜜坛子里。

那种甜不是一口咬下去就化开的糖霜，而是像浸了桂花蜜的糯米糕，绵密、温润，从舌尖一路渗到胃里，连带着骨头缝里都透着暖意。

他开始变得好说话。

好说话到让人几乎忘记他曾经是那个能面不改色屠尽一整个山寨的西境谋士。

姚浅凝说要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栗子糕，他二话不说，天不亮就出了门，回来时栗子糕还是温热的，油纸包上凝着细细的水珠。

她问他怎么起这么早，他说。

“怕凉了不好吃。”

姚浅凝咬了一口栗子糕，绵密的栗蓉在舌尖化开，甜得恰到好处。

她含着那块糕，含糊地说了句“星星真好”，他便转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那棵玉兰，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又一日，她说想看他做机关。

墨悬星便把她带到工作室，搬了把椅子放在最安全的角落，铺了厚厚的软垫，甚至还放了一碟她爱吃的蜜饯。

他坐在工作台前调试零件，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有无聊到睡着，然后又低头继续手上的活计。

他的紫眸专注地盯着手中那枚细小的齿轮，指尖灵巧地转动着，每一下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姚浅凝托着腮看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认真起来的样子，比那些精心设计的机关还要耐看。

她伸出手，把他碟子里那几颗蜜饯一颗一颗地偷走了。

墨悬星头也没抬，只是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有一次，下雨了。

是那种细细密密的秋雨，不疾不徐，落在庭院里的青石板上，出沙沙的声响。

姚浅凝站在廊下看雨，墨悬星从后面走过来，把一件外袍披在她肩上，然后自己站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

她侧过头看他，现他半边肩膀已经被雨丝打湿了。

他把伞都倾向了她那边。

“……你淋到了。”

“没事。”

姚浅凝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墨悬星垂眸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却悄悄把伞又往她那边倾了些许。

细雨落在伞面上，出细碎的声响，两个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挨得很近，被雨雾模糊了边缘，分不清谁是谁。

这样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像水一样平静地流淌。

他陪她吃早饭、晒太阳、看玉兰飘落，陪她逛集市、挑布料、尝遍城里所有她感兴趣的点心铺子。

偶尔有西边势力的事务送来，他也只是扫一眼，搁在一旁，继续陪她剥葡萄。

府里的下人们私下里都说，谋士大人变了。

从前那个冷得像淬了冰的、连多看一眼都让人脊背凉的墨悬星，如今眉眼间竟有了温驯的弧度，像一把被养在鞘里的刀，锋芒尽收，只余一截温润的刀柄落在她手心里。

直到某一天傍晚，她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拿出虚拟空间的纸条。

[三日后抵达，药吃下一刻钟后生效。]

姚浅凝看着那几行字，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沉默了很久。

久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窗外的最后一抹霞光被暮色吞没。

她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那几行字一点点卷曲、黑、化为灰烬，落在瓷碟里，像一小撮被碾碎的墨。

然后她站起身，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

衣料很软，是前些日子墨悬星陪她去布庄挑的，她说喜欢这种料子贴在皮肤上的触感，他便让掌柜把整匹布都包了回来。

她坐在妆台前，把头放下来，用木梳一下一下地梳顺。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轮廓柔和，神色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