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
“不知具体原因,无法对症治疗。”
“我只能先开一些最稳妥的滋补药方,温养气血,保住根基……其他的,得看她自己的造化,或者等找到症结所在。”
他说着,便低头从药箱里取出纸笔,蘸墨开始写方子。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雨滴落在枯叶上。
墨悬星站在原地,听着。
他没有动,没有点头,没有说“好”或“知道了”。
医师写完方子站起身,将那张纸双手递过来。
墨悬星没有接。
他像是没有看见那张纸一样,只是越过医师的肩膀,看着床榻上那个安静躺着的人。
她的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每一下都浅得像是对这个世界仅存的、最后的回应。
医师举着那张方子等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将方子放在床沿的小几上,拱了拱手,悄声退了出去。
门合上了。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两个人。
墨悬星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床榻边,在她身旁蹲了下来。
他没有碰她,只是蹲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的脸。
他看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窗棂的这一边移到了那一边。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像触碰一片将碎的琉璃一样,擦去了她嘴角那抹干涸的血痕。
他的手停在她的脸颊上,指腹贴着她冰凉的皮肤。
没有收回去。
“……你说过你不会走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说过‘不跑’。”
“你说过你是我的归宿。”
他低下头,把额头贴在她手背上,声音从她冰凉的手指间渗出来,闷而沙哑。
“……你不准骗我第二次。”
月光明晃晃地照着,照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背,照着她毫无血色的手指,照着小几上那张无人接过的药方,墨迹在夜风中慢慢干透。
一日。
药端来的时候还是热的。
他坐在床沿,用勺子舀起一勺,试了试温度,然后含进自己嘴里,俯下身,覆上她苍白的唇,一点一点地渡进去。
她的喉咙没有反应。
药汁顺着她的唇角溢出来一些,沿着下颌的弧度滑落,滴在月白色的衣领上。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那抹褐色的痕迹,动作很慢,像是怕擦疼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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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看她依旧紧闭的眼,没有说话,只是又舀了一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