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人还与自己有两个孩子,男子受孕想必更是九死一生,自己现在却是因为疏忽大意导致失忆,忘了这人,这人面上镇定,心里该是有担心和无措啊!
想着想着,木存熙眼神开始有点温柔地腻人,君非感觉到人的变化,看了人一眼,有几分之前的神情,难不成恢复一点记忆了?试探道:“雁回?”
“嗯?枕郎何事?”君非下意识擡手捂住了人的嘴,这称呼太过腻人,之前只在床笫间或是私下两人的时候喊,在外唤字,这人脑子不清晰,称呼倒是记得清楚!
见人还是一脸单纯的样子,君非就知道自己想多了,轻咳了一声,放下了手:“无事,还有,我字锦书。”
“知道了,枕郎。”
其他人知趣的看地看草看营帐,但是吧——在座的都是耳聪目明之人,两人间的对话是听的一清二楚,好悬没笑出来。
君非无法,道:“先别说话。”
木存熙抿了抿唇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君非安排好接下来的事就带着人回到了城里。
一进门七弦就跑了过来:“爹爹!还好吗?”然後转圈看了另一位一眼,道:“这人真受伤失忆了?”
木存熙听见这少年喊君非爹爹,心里有了认定,有些僵硬地擡手摸了一下人的头:“无大碍,孩儿不用担心。”
七弦惊地连连退後三步,眼神惊恐,看向君非:“这真的只是失忆吗?”
君非暂时不想管这两人间的事,敷衍地点了点头,走进了偏屋,里面药气熏人,九隐一脸专注地思量该加什麽。
君非问道:“大约需要多长时间?”
“十天。”
君非无奈,刚想说什麽,就听见外面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君非赶忙出去看发生了什麽,却见外面二人打了起来。
君非揉了揉额头,道:“小九,若是可以,尽快!”
九隐看了眼院子里的场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後就进屋研制解药去了。
君非上前一步,喝道:“停下来!”
二人双双住手,看向君非,都是一副委屈的神色,君非叹了口气,道:“雁回,你跟我来,小七,你去帮小九。”
七弦对着另一人嘲笑般地哼了一声,一脸胜利的样子去了偏屋。
木存熙见君非脸色不好,小心翼翼解释道:“枕郎,他——”
“好了,过来,你现在还有伤,不要与他打架了。”君非现在听到人的称呼就有些捂住人的嘴。
木存熙见人是担心自己,无责怪之意,松了口气,心里也有几分得意,想枕郎还是向着自己的!等自己好了一定要好好教导一下那孩子,太不敬长辈了!
过了段鸡飞狗跳的日子,九隐总算在君非的期盼下给人恢复了,之後的种种也算得上生活的乐趣了。
二人在边关待了几年,而後又出发去往他地,这闻朝的大河河山也算是没有辜负。
………………
兰氏身子不行的时候,君非带人回来了,在看过之後,只能说是天意已定。
兰氏自己是有感觉的,知道自己不行了,也坦然接受了。
君非拉着病床上的手,有几分暖不热的凉意,低低唤了一声:“母後。”
兰氏温柔地嗯了一声,擡起手摸了摸人的头,道:“长大了啊!”语气有几分感慨。
君非静静地听人说以往的事,从原主的牙牙学语,到自己登基为帝,再到现在,那种再动荡不安的时刻在兰氏的口中都有种岁月的温和。
等人停下,君非道:“孩儿记得,此後也不会忘记。”
兰氏看着这人精致的眉眼,令人安心的话语,点了点头:“母後相信。”
两人间现在更像是话家常,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等到最後兰氏嘱咐完身後事,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君非有所感,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对方几分。
兰氏强忍着情绪,定定看着人的脸,嘴唇动动却是没说什麽,房间里就君非二人,这时的寂静显得格外悲伤。
君非以为兰氏不会再说什麽,却不曾想自己的手被猛地握紧了,接着就听见人道:“枕儿他——他可好?”
语气里那种期待丶紧张丶不安等等让人心软,也让君非错愕,看到人的眼神,清楚并确定的眼神,君非知道了。
面对一个母亲的询问,君非轻轻地点头,神色温柔带着点安抚:“嗯,很好,您放心,我们之间——是商议过的。”
兰氏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松了口气,也松了心力,喃喃道:“那就好……”
身为母亲,在这深宫里一手把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两人间相依为命,壳子里换了一魂,就算开始不觉得,慢慢地也能感觉出来。
尤其是身为母亲的直觉,就算是君非在尽力合理化,那种疑惑也会在母亲心中扩大,并循着蛛丝马迹发现真相。
在这人生的最後时刻,君非不想否认,也不想欺瞒,他选择给这位母亲一个回答。
看着合上眼的人,君非心中一空,说不上什麽感觉,慢慢低头,额头抵上妇人仍带着温热的手背,想也算一场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