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多弓着腰,双脚牢牢钉在地上,右手攥着手榴弹来回晃动蓄力,脸上憋得通红。
第一枚手榴弹出手时擦着树梢飞出去,落地瞬间报靶员扯着嗓子喊:五十二米!
围观人群里立刻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几个老兵站在后排直点头:
这臂力不错,搁我们连也能当投弹标兵。
后面的选手一个比一个拼,有人助跑两步猛地甩臂,有人咬着牙把全身力气都使在手腕上。
每颗手榴弹落地,报靶声就会掀起一阵声浪。
五十四米!五十六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人群里的喝彩声渐渐密集起来,几个厂矿来的工人踮着脚张望,手里的金属水壶碰得叮当响。
当第六枚手榴弹划出抛物线稳稳落在五十九米处时,
整个操练场响起潮水般的掌声,几个小战士激动得把帽子抛向空中。
汉东省军区的参谋、干事们们低头在登记本上飞记录,嘴里念叨着:
这年头能过五十米的都是硬手,搁实战里够得着敌人战壕了。
报靶员抹了把汗,扯着已经沙哑的嗓子喊:
下一位,准备!谁也没想到,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祁长胜踩进投掷区时,解放鞋在土地上碾出两道浅痕。
他摘下军帽掖进武装带,露出被汗水浸透的黑,手腕活动时,小臂肌肉像盘虬的铁丝般隆起。
令哨响的瞬间,他左脚向前半步,右手握着木柄手榴弹在空中抡出半圈,
借着惯性猛地拧腰甩臂,整个人仿佛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弓。
手榴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引得众人纷纷仰头。
它飞过远处的白杨树梢,越过警戒红旗,直到落地许久,报靶员还攥着旗子呆立在壕沟里。
当一百一十六米!的喊声撕破寂静,整个操练场陷入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远处的标尺,连喘气声都听不见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个省军区正营级的干事,他手里的军绿色水壶掉在地上。
紧接着,掌声如同炸开的连环雷,从靶壕前的参谋队列开始,迅漫过围观的群众队伍。
几个老兵激动得直拍大腿:这哪是人能扔出来的!当年咱们团里的神投手,撑死才扔八十米!
高层营房的观景窗前,伍万里的烟斗掉在衣襟上烫出个焦痕都浑然不觉。
燕京国大政委周卫国扶着窗框喃喃自语:
这臂力、这爆力,简直是天生的炮兵苗子。
戴眼镜的邓炜推了推镜片,手指在记录本上沙沙疾书:
必须重点关注,这种人才百年难遇。
李延年笑着往祁胜利身边凑了凑,瞥见老战友紧绷的下颌线,
祁胜利表面还端着搪瓷缸喝茶,指节却把缸沿捏得白,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只有伍万里和李延年看到,这个让全场沸腾的年轻人,此刻正朝着营房方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有些骄傲,还是让老父亲自己慢慢品咂更有滋味。
梁群峰是最后一个出场的,踏进投掷区的胶鞋声,被树荫下的议论声盖得严严实实。
几个汉东省军区的战士抱着膀子靠在白杨树上,军绿色水壶在膝盖上磕出闷响:
“祁长胜那一百一十六米,搁全军比武都能拿头奖,他能接住?”
另一个把草帽扣在后脑勺,嗤笑着摇头:“能扔过六十米,就算他祖坟冒青烟了。”
令哨刺破热浪的刹那,梁群峰的食指在木柄防滑纹上蹭了蹭。
抬眼的瞬间,看台上一抹熟悉的军绿色衣角撞进视线——大伯梁万年不知何时挤到了前排,
布满老茧的双手死死攥着铁栏杆,指节泛白得像结了层霜,
整个人前倾得几乎要翻过护栏,浑浊的眼睛里烧着团火。
这一投带起地上的浮土,梁群峰甩臂时听见肩关节出“咔嗒”轻响。
木柄手榴弹离手的瞬间,破空声尖锐得像把生锈的剪刀划开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