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三天过去,这一天早晨,祁胜利正在批阅文件。
窗外的木棉花开得正艳,几只蜜蜂在花间嗡嗡作响。
突然,一阵嘈杂的吵闹声打破了军区大院的宁静。
声音是从军区大院的大门方向传来的,隐约能听见一个沙哑的男声在高声叫骂。
祁胜利手中的钢笔顿了一下,眉头微皱。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是自己的生死兄弟伍万里。
祁胜利!你给我出来!伍万里的吼声穿透了办公楼的玻璃窗,
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朝鲜战场上要不是老子替你挡了那颗手榴弹,你早就去见马克思了!
祁胜利放下钢笔,走到窗前。
只见军管会大门口,伍万里正被两个警卫拦着。
他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干部装,但领口已经扯开,脸色涨得通红。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
放他进来。祁胜利用电话对门口的警卫吩咐道。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伍万里大步走进来,皮鞋在地板上踏出沉重的响声。他双眼布满血丝,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气。
祁大司令员!伍万里冷笑一声,架子不小啊,见你一面还得预约?
祁胜利平静地看着这位曾经的战友。
伍万里的脸上多了几道皱纹,鬓角已经有一些白,但那股子倔强劲儿一点没变。
万里,坐。祁胜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少来这套!伍万里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
我就问你,你是不是一定要把我两个儿子送进监狱?
祁胜利没有立即回答。
他拿起茶杯,把溅出来的水渍擦干净,又给伍万里倒了杯新茶。
你说话啊!伍万里一把打翻了茶杯,滚烫的茶水泼在了祁胜利的手上,
装什么哑巴!当年在金城,你被一个美军背后偷袭,是谁不要命的抱住你滚到了旁边,
让你躲过了那梭子子弹?
祁胜利的手背被烫得红,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缓缓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药箱,取出烫伤膏抹在手上。
伍万里继续对祁胜利破口大骂,今天他是彻底豁出去了。
这个在战场上从不退缩的汉子,此刻像头怒的狮子般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唾沫星子四溅。
他指着祁胜利的鼻子,一字一句地骂着,从朝鲜战场上的旧事,到如今官场上的所谓忘恩负义,每一句都带着刻骨的怨气。
祁胜利静静地听着对方痛骂自己,面无表情也不还嘴争辩。
他端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昔日的战友。
窗外木棉树的影子在地板上摇晃,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后,伍万里骂累了。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胸膛剧烈起伏着。
祁胜利这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万里老弟,你现在是汉东省委书记,我是岭南军区司令员,大家工作都很忙。
没什么时间深谈交心,今天倒是一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