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层的五万魔族精锐早已被暗影锁链分割围歼,残甲碎骨散了满地,暗影空间的计数稳稳停在十六亿六千万。王星宇没回头看一眼身后残骸,抬脚踹在第五层石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石门应声而开,尘雾混着暗红雾气扑面而来。
门后五万魔族精锐早已列阵以待,盾兵沉腰压盾在前,弓手搭箭拉弦居中,十几个披暗红法袍的术士半蹲在后,指尖萦绕着邪异魂火。阵型严整得像一块冷铁,正中央的阵眼冲起一道暗红光柱,狠狠撞在穹顶塔壁上,散成漫天细碎红芒,落在甲胄上泛着黏腻的光。
“暗影锁链,十二条,切。”
漆黑锁链从他脚下石缝里钻出来,像游蛇般贴着地面飞速蔓延,瞬间将五万人阵型切割成十几块互不连通的区域。暗影军团三路战士顺着缺口压进去,喊杀声与金属碰撞声瞬间炸开。王星宇视线没在混战上停留半分,身形一闪直扑阵眼,剑刃斜扫而过,暗红色法则链路应声而断,阵眼光柱晃了晃,轰然碎裂。
“第五层守关者,圣魔主宰分身,三成战力。”昊天的声音适时响起。
王星宇跨过碎裂的阵眼石基,踏入第五层深处。那具分身站在残光里,通体由暗红本源凝成,五官与圣魔主宰有七分相似,周身翻涌着淡薄魔气。他看见王星宇进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人皇传人。三成战力,足够我试试,你的杀神之力和我的暗红本源,到底谁更硬。”
王星宇没接话,手腕一翻,血饮神剑带着破空声直刺过去。分身低吼一声,抖出三条暗红锁链迎面缠来。剑锋撞上锁链,“锵”的一声脆响,锁链断成三截,断口处暗红本源蠕动着想要重新凝合,却比寻常魔族慢了整整一拍。
王星宇根本没跟锁链纠缠,人皇血脉裹着精纯杀神之力顺着剑尖涌入,金色光丝像细针一样,精准切进分身内部邪魔之力与本源的连接点。分身体内邪魔之力瞬间失去支撑,顺着七窍往外狂涌,核心处的本源彻底暴露。王星宇手腕一送,剑尖刺入核心。
分身从内部开始崩解,漫天暗红碎光里,一枚暗红魔核碎片落下来,被他随手收入暗域空间。
“第六层,万魔窟长老镇守,布有拼接阵。”
踏入第六层的瞬间,一股腐朽尸臭味扑面而来。万魔窟长老蹲在阵眼旁,灰白头发胡乱扎成一把,身前地面布着万魔噬魂阵的拼接阵,阵纹底下还叠着一层阴阳绝杀阵底子,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接缝处来回冲撞,发出滋滋异响,溅起细碎能量火花。
长老抬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你来了。老朽万魔窟——”
“没问你。”
王星宇打断他的话,剑势沉落,精准劈在两道阵法的拼接链路上。原本就互相排斥的两股能量瞬间失控,从接缝处往两边狂暴崩散,气浪掀得地面碎石四处飞溅。长老猝不及防,被崩解的能量狠狠掀翻在地,一口黑血喷了出来。他刚想爬起重结阵,血饮神剑的剑锋已经抵在了他咽喉。
剑光闪过。王星宇收起万魔窟传承残片,入手瞬间,识海里跳出暗影战旗魔气抗性上涨的提示。
“第七层,阴阳宗宗主,阴阳绝杀阵。”
第七层雾气比下面几层淡些,却带着一股刺骨寒意。阴阳宗宗主一身黑白道袍,站在阵眼前方,身后是三层嵌套的阴阳绝杀阵,黑白两色鱼纹在阵中缓缓流转,散发着危险气息。他看见王星宇进来,二话不说抬手一挥,三条泛着黑白灵光的连接点从阵壁弹出来,像毒蛇一样缠向王星宇脖颈。
“暗影锁链,三条,同时绞。”
三条漆黑暗影锁链从王星宇身侧弹出去,精准缠住三条阴阳连接点,同时发力收紧。黑白灵光剧烈闪烁,三层嵌套的绝杀阵失去支撑,同时崩解,阵纹寸寸碎裂。阴阳宗宗主脸色大变,往后急退,想要躲进阵眼余波里。
就在这时,一道金红色刀光从侧翼暗影里劈出来。青冥的身影从暗处踏出,修罗刀裹着三味真火横斩而过,刀锋炸开的火浪瞬间吞没了对方身形。宗主的头颅飞起来,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青冥收刀回鞘,随手捡起地上的阴阳法则残片,冲王星宇微微颔首,没多说话。
四层阵眼连破。
暗影空间吞掉四层魔族残骸。
“第八层。”昊天的声音沉了几分,“银灰法则傀儡。那位死前将残余本源全部灌进第八层阵眼,凝出了这具傀儡。”
王星宇脚步没停,顺着石阶往上走。裤腿上的银灰光屑在暗红雾气里泛着细碎冷光,他低头扫了一眼,指尖蹭了蹭,光屑像生了根一样黏在布料上,半点都没掉。他皱了皱眉,收回手,抬脚踏进第八层。
第八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金属冷意。阵眼旁站着一头银灰傀儡,体型是普通银灰甲士的三倍,周身银灰法则光环转得比外层甲士快一倍,甲壳上刻满细密法则纹路。傀儡看见王星宇,发出一阵摩擦铁片般的声音:“人皇传人。那位大人死前凝我出世。我打不过你,但我能拖住你。拖住你半个时辰,圣魔主宰大人献祭完成,你一样要死。”
王星宇没接话,血饮神剑斜抬,剑锋泛着暗金光泽。傀儡低吼一声,凝出一面厚重的银灰法则盾,迎着剑锋撞上来。“咔嚓”一声,盾面碎裂,傀儡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正好抵在第八层阵眼上,刚好挡住阵眼核心。
“你斩我,阵眼还在。你破阵眼,我就缠你。”傀儡声音呆板,却透着笃定。
王星宇没跟它硬碰。识海里,昊天的推演光幕瞬间铺开,银灰色数据流在傀儡与阵眼之间来回游走:“傀儡和阵眼共用一条银灰法则链路,本源同源。斩断链路,傀儡和阵眼会同时崩解。”
王星宇眼神微凝,剑锋一转避开傀儡正面,剑刃贴着地面斜扫而出,精准劈在地面那条若隐若现的法则链路上。
银灰色光芒骤然炸开。链路断裂的瞬间,傀儡身体僵在原地,周身法则光环瞬间黯淡,身后的阵眼也同时发出一声脆响,裂纹顺着石基蔓延开来。傀儡没有挣扎,自行散成漫天银灰光屑,像被风吹散的灰雪。暗影空间吞掉所有光屑,计数跳到十六亿六千二百万。
“第九层。”昊天的声音比刚才更沉,“圣魔主宰本体分身,不是三成,是七成战力。”
王星宇把血饮神剑从地上拔起来,剑锋带起一溜细碎碎石。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剑身上沾着的银灰光屑,指尖蹭了蹭,依旧黏得很紧,像一层薄霜凝在上面。他把剑换到左手,右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光屑还在,凉丝丝的触感隔着布料传过来。
“七成。”他低声重复一句,抬步往第九层走。
走到第九层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门框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缝,从左上角一直斜裂到右下角,暗红雾气顺着裂缝往外渗,带着浓重腥气,呛得人嗓子发紧。塔身隐隐震颤着,细碎石屑从裂缝里簌簌往下掉。
“这塔要塌了。”他对昊天道。
“献祭进度太快,塔身承受不住法则冲击。”昊天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还剩不到半个时辰。”
王星宇抬手按在门框上,指尖能感觉到石质的震颤。他收回手,眼神平静无波。
“够。”
他迈步,踏进第九层的暗红雾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