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层的石门是敞开的。整扇门板不知何时碎成了碎石,散落在石阶两侧,只剩残破的门框立在原地,门框上还挂着半截断裂的暗红锁链,锁链末端滴着黑红色的血,落在石地上晕开一小片污渍。
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吹得锁链轻轻晃荡,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圣魔主宰的本体分身就站在第九层阵眼正中央。七成战力的分身,比第五层那具凝实了不止一倍,暗红本源凝成的躯体近乎实体,身上披着重甲,手里攥着一柄暗红魔刀,刀身萦绕着浓郁魔气,周身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看见王星宇进来,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人皇传人。我本体在顶层主持献祭,我这具分身守在第九层。七成战力,足够拖你半个时辰。你斩锁链,我能重新凝;你斩我,我就自爆。你选一条路。”
“没选。”
王星宇话音落下的瞬间,人已经冲了出去。血饮神剑带着破空声直劈而下,分身挥刀横挡,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第九层都在颤。暗红锁链从他身侧窜出来,缠向王星宇四肢。剑锋扫过,锁链断成数截,可断口处暗红本源翻涌着,重新凝合的速度比第五层那具快了整整两倍,几乎刚断就接上了。
王星宇没再跟锁链纠缠。他手腕一转,人皇血脉裹着杀神之力顺着剑身喷涌而出,金色光丝顺着锁链缝隙钻进分身内部,精准切向邪魔之力与本源的连接点。这一次,分身的抵抗明显强了很多,暗红本源疯狂反扑,想要把金色光丝挤出去。
王星宇冷哼一声,杀神之力骤然暴涨。金色光丝猛地收紧,分身体内邪魔之力瞬间失控,顺着七窍往外狂涌。核心暴露的刹那,他欺身而上,血饮神剑笔直刺入本源核心。
核心碎裂的闷响传来,分身从内部开始崩解,漫天暗红碎光里,一枚更大的暗红魔核碎片落了下来。几乎同时,第九层阵眼失去本源支撑,轰然碎裂,暗红色光柱瞬间熄灭。
“第十层。”昊天快速播报,“万魔窟窟主、阴阳宗大长老共同镇守,两阵拼接。”
王星宇跨过碎裂的阵眼,踏入第十层。这一层的气息比下面几层都要驳杂,万魔窟窟主蹲在阵眼左侧,一身灰白骨袍,周身翻涌着尸气;阴阳宗大长老站在阵眼右侧,黑白道袍猎猎作响,周身阴阳之力流转。两阵之间的拼接链路比第六层粗了三倍,暗红与灰白两股能量在接缝处来回挤压,发出滋滋爆响,能量波动比第六层强了不止一筹。
窟主抬起头,露出一张森白的脸,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人皇传人。你破了第六层,老朽不意外。但这层——”
王星宇根本没听他说完。他身形疾掠,血饮神剑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在两阵的拼接链路上。
原本就互相排斥的两股能量瞬间失控,狂暴的气浪往两边炸开,地面阵纹寸寸碎裂,碎石与能量碎芒四下飞溅。窟主和大长老同时被气浪震得往后退,阵型瞬间乱了。
就在这时,一声震天龙啸从西侧响起。苍玄的龙身从暗影里探出来,龙尾带着万钧之力横扫而过,窟主刚稳住身形,就被龙尾狠狠扫中,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砸在塔壁上。苍玄龙爪往前一探,锋利爪尖扣住窟主胸口,猛地一扯,窟主身体直接从中间裂开,黑血与碎骨溅了一地。
苍玄收回龙爪,暗金色龙鳞碎了两片,裂口处往外渗着金色龙血。他抬眼看向王星宇,嗓子哑得厉害,带着龙啸后的震感:“看什么。走。”
王星宇没接话。东侧的青冥同时动了。修罗刀裹着三味真火横斩而出,火浪卷着刀气扑向阴阳宗大长老。大长老仓促间凝出一面阴阳盾硬接,盾面撞上火浪的瞬间就布满裂纹,轰然碎裂。第二刀紧随而至,刀光闪过,头颅飞起,鲜血喷溅在黑白道袍上,刺目得很。青冥俯身捡起地上的阴阳法则完整残片,收进怀里,刀身上的火焰晃了晃,映得他侧脸冷硬。
两层阵眼连破。暗影空间吞掉第十层残骸,计数跳到十六亿六千三百万。
就在这时,魔璃的身影从第九层方向赶了过来。她左肩的布条换了新的,缠得比之前齐整,衣摆上沾着不少血污,手里的魔剑还滴着血。她停下脚步,冲王星宇点了点头,气息微喘,却没说半句废话。
“第十二层。”昊天的声音彻底绷紧了,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圣魔主宰本体就在顶层。献祭完成度九成,最多一炷香就能到十成。到时候,魔祖罗睺就会破封而出。”
王星宇把血饮神剑往肩上一扛,指尖在剑格上轻轻敲了敲。
“一炷香。”
“顶层不止圣魔主宰本体。”昊天补充道,“献祭阵周围有十二头万魔噬魂大阵的阵眼傀儡,每一头都是超神巅峰战力。圣魔主宰本人,是实打实的主宰境战力。”
王星宇把剑从肩上放下来,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三人。青冥靠在石柱上擦刀,修罗刀刀锋映着暗红的光;苍玄化成人形靠在另一边,胸口微微起伏,龙鳞的伤口还在渗血;魔璃站在石阶旁,眼神锐利地盯着顶层方向,周身魔气收敛得恰到好处。
“十二层,十二头傀儡。”王星宇开口,声音平稳,“青冥牵制三头,苍玄牵制三头,魔璃牵制三头。剩下三头,我来。”
青冥抬眼,吐出两个字:“三头。”
苍玄哼了一声,嗓音低沉:“三头。”
魔璃颔首,语气干脆:“三头。”
王星宇把血饮神剑往地面一插,剑身五道银痕同时亮起,暗金色剑气顺着剑脊往上涌。古矿混沌本源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压得周围暗红雾气都往后退了三尺。
“上。”
他拔起剑,率先往顶层石阶走去。青冥、苍玄、魔璃紧随其后,四道身影很快隐进了暗红雾气里,只有四道不同的气息,在寂静的魔塔里,越走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