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容没接话,心里却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将朱高煦发配到海外时,朱棣尚且犹豫了又犹豫,眼下一次要发配两个亲生骨肉,*朱棣心中,定然还会犹豫。
“可我不打算这麽放过他们。”
又说了一句,徐妙容想到那会在花船上,路衍的装神弄鬼,思索了片刻,将心中想法说了。
朱楹倒没立刻回话,他似也在想此事的可行性。
“徐三姑娘那头,应该好说,只是魏国公,未必会同意。”
“试一试就知道了。”
徐妙容并不担心此事不成,二人正说着,月桃突然来报,说朱瞻基来送赏赐了。
听到赏赐,徐妙容眼睛发亮,急忙迎了出去,老远便看到朱瞻基小大人一样背着手往过来走。
一见到他,小大人回归小孩子,连跑带跳奔过来,朱瞻基一点也不在意形象了,他说:“四姨奶奶,总算又见到你了。”
又把朱棣的赏赐说了一遍,徐妙容听罢,多少有些意外。
“你爷爷这回,赚大发了?”
“还好吧。”
朱瞻基摆摆手,又道:“倭国的金矿和银矿可真多。”
一句话徐妙容便明白了,朱棣这回,果然赚大发了,怪不得这回的赏赐,比她预想的贵重得多。
“对了,四姨奶奶,范晔死了。”
朱瞻基又说了一个消息。
徐妙容大惊,前脚人才被绑了,後脚人就死了?这才过了几个时辰?
“怎麽死的?”
“咬舌自尽。”
朱瞻基的脸上有些不符合年龄的严肃,他又道:“那位叫老二的长老,也跟着咬舌自尽了。另外,今日爷爷收到五爷爷从凤阳寄来的信,说老大招了,他们是懿文太子帐下旧人,将火器私藏在凤阳,便是因为,懿文太子後人在高墙里面。他们暗中筹谋,意图有朝一日,为懿文太子复仇,夺回皇位。”
徐妙容听得直蹙眉。
只觉得,朱标的後人好惨。如今朱标一脉全死了,死无对证,朱高燧的人,竟然把锅甩到了朱标後人头上。若朱棣信了,只怕这些後人们,死後待遇还要降。
这是欺负死人不会说话,可朱棣有这麽傻?这理由处处是漏洞,她只觉好笑。
“老大还说,正是因为知道懿文太子一脉全被火烧死了,他们才恨上了四姨爷爷。四姨爷爷身为朱家人,却见死不救,害得懿文太子後人葬身火海,他们没了希望,他们也要将四姨爷爷拉下水,所以他们上应天,想将四姨爷爷捧起,好让爷爷心生忌惮。”
朱瞻基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迟疑了一瞬,又道:“神行太保确有一层身份,他的确是懿文太子帐下旧人。”
徐妙容有些意外。
竟是她小看了朱高燧,朱高燧早已安排好了退路。
神行太保既然是朱标的人,那麽他指使范晔和路衍做事,便可以洗成是为了朱标复仇。朱标的後人,的确关在凤阳高墙,也的确葬身火海。事发时,朱楹的确人在凤阳。
这逻辑似乎说得通的了,朱高燧也好,朱月贵和朱权也罢,都被摘干净了。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做过的事,一定会留下痕迹。
她不着急,只感慨道:“你二叔出海,对他而言,竟是一桩幸事。”
她一直以为,朱高燧也是莽夫,可桩桩件件看下来,朱高燧要比朱高煦聪明的多,怪不得朱月贵会和他结成同盟。换做她,她也想选个聪明点的,至少赢的机会大。
若朱高煦还留在应天,她相信,朱高燧会用同样的办法对付他。以朱高煦的脑子,怕是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又问了朱瞻基一些细节,觑着时间差不多了,两大一小便往宫里去了。朱棣的脸上倒看不出什麽,他只字不提叫人围了范晔等人一事,朝臣们也乖觉的装哑巴。
一场接风宴,吃的人人尽兴。酒至最酣处,徐辉祖上头了,当场表演了一出“军体拳”。
徐妙容恨不得有个录像机,当场录下,事後嘲笑。
终于等到散席了,她同朱楹一道往宫外走,才擡了脚,便被人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