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为什么?”
“方才在虚实之内,你不是同玄穹高谈阔论,口口声声讲你敬我?”
玄穹心生忌惮,原是正常的。
这天尊只当是随心谈笑,戏谑消遣,实则一念便可降下灭顶劫难,是能剥皮抽魂、破碎天地的祸源。
他并无卑劣害人的心,可行事之凶险,远超世间全部恶念万倍。
不起恶念,此乃至恶。
但凡与他说一句,便是自引颈受铡。
多言多失,寡言少殃,缄默不语,方得全身。
天尊忽地眉峰微动。
他似乎侧着耳朵倾听半晌。
“既如此,放你回去罢。”
“莫要吓破了胆,我向来言而有信。放心,外头的时间一毫没走。”
话音未落。
陈根生心中涌出一阵狂喜。
走了!
这尊喜怒无常的凶煞巨灵,当真就此放手!
只要未损光阴,余下万事皆在掌中!
然而未等他稳住神智,意识已跌落。
下坠。
神识昏昏沉沉,周遭既无风声,唯有无休止的失重。
不知过了几瞬。
脚下终于踩上了实处。
陈根生睁开双眸。
自己还是货真价实的仙尊。
天地朽而他不朽,日月亡而他不亡。
当真成了!
往后再无需藏头露尾!
生死由己,万劫难磨。
陈根生仰天长吐一口气,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憋闷,随这一吐荡然无存。
“到头来,仍教我陈根生踏出这一步!”
不知思敏如何了。
砰!
两根车辕,顶在了他的后背。
陈根生身形晃都没晃,那推车的物什反倒被反震得倒退。
“哎哟我说这兄弟!长着两只耳朵不听道,戳在路当中当石狮子?”
然而此刻,陈根生面皮平静,拱手轻声道。
“不好意思兄弟。”
汉子愣住了。
“算……算你识相。”
啐了一口黄痰,飞也似地钻进了巷子深处。
陈根生目送那背影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