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陈根生试过十多种法子自尽。
凭生死道则逆转性命,借虚实道则毁灭自身,又以蛊道催生逆天的蛊虫想要了结自己,可始终无法消亡自己,力量反而日渐强大。
他甚至发呆都在变强。
恍惚之间,越来越觉得亏欠思敏太多,心中剧痛难忍。
多想就此死去,若能一死,便不再煎熬。
……
万年光阴。
多鸟仙宫。
如今已是统辖云梧的无上道庭。
一个健壮的黑袍老者坐在洞府内,面容古拙,周身没有半点威压,却让整片山脉的灵脉温顺如溪流。
正是周下隼。
云梧本土第一人。
昔年身上那些沉疴旧疾,早在万年之前的那场大病后莫名消散。
自那以后,肉身生机绵延不绝,宛若枯木逢春,修道破境更是势如破竹。
兴许是活得太久,许多人和事,全被岁月磨得只剩一点模糊轮廓。
寿元过万,唯有大道独行。
门外泛起微光。
当代的多鸟掌教,双手托着一枚玉简。
“老祖,这是那道则大会的密报。”
周下隼未曾抬手,玉简自行飞入掌心。
神识扫过玉简。
白玉京想在云梧翻天覆地,只要不踩进多鸟仙宫,他向来懒得多管闲事。
只是……
周下隼问道。
“我多宝师兄,今年没回来吗?”
掌教连忙开口。
“已有五千年不曾现身,不知去哪。”
周下隼静了片刻,缓缓开口。
“没事了。”
多宝的下落,周下隼心知肚明。
他修为早已通玄,却一心沉迷修补粗铜旧铁。
椅腿折损便修葺,屋顶透风便填补,做了个沿街讨生活的市井木匠。
感悟道一脉,如今仅存多宝,和几个外来的修士,尚在人世。
“宫里的灵石,眼下可还充盈?”
周下隼抬眼询问。
掌教躬身道。
“各峰开支甚巨,灵禽仙鹤用度繁杂,近三百年仙宫招纳的弟子又翻了数倍,账面上倒也谈不上宽裕。”
周下隼点头。
“既是不宽裕,那便往外头收一收,近年过得太松散了些,这本土修士的修行税,依律往上添两成罢。”
掌教微露迟疑。
“底下那些二三流的门派,怕是背地里要怨声载道。”
周下隼摇头。
“我师兄当年立的章程,你按人头收上来便是,不服打死好了。”
“弟子谨遵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