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揉了几下太阳xue,想不起来了,明明之前计划的是与那夥人同归于尽……他真说过吗?
怎麽酒後还会说出这麽不切实际的话?
“我真说了?”不确定,他问,“我还说过些什麽?我还有说离开怀南後的计划吗?”
“没,你就说过往後有机会还回来。说过的话,就不能反悔。”衆人笑道。
师爷陷入沉思,半晌才缓缓开口:“好,若还回得来,就在这定居,再也不离开了。”
分开路段,南芝没见着东方潜,想来他应该已先行离去了。
一想到大人竟会送“胆小”的下属归家,南芝面上泛起丝丝笑意,或许,他真是个好官也不定。
越走,路上人越少,只有她跟李叔住的最远。她搀扶着这个并不瘦弱的老者,任他身上的酒气撒了自己一身。
若是以往,她会介意他不顾身体喝个烂醉,今天……也只能由着他们了。
“丫头。”李叔侧头看向这个扶着自己的小姑娘,眼睛微红。
方才酒宴上,乘着南芝不在,他们还说了许多。
说到那独独缺了一页的案宗,有人猜是那作案之人撕去的,就是要挑衅他们:当年的案子你们破不了,今天这案同样。
有人反驳:你还不如说是同一夥人干的,当年扈家也是被那些人灭口的。
唯有李大头一直沉默着,对于南芝的身世,他一直说是自己远亲。
唯有他知道,他是在医馆不远处捡到的她。
“叔?怎麽了?”南芝有些担忧地问,她的老叔叔可不常哭,这还是她第一次见。
“唉~”李大头长叹口气,又怕酒气熏着身边这娇滴滴的小姑娘。
他微微侧过脑袋,闭了闭眼,强行讲眼底泪意憋了回去。
“叔没咋醉,明天你若是起的早,可得叫一下叔,咱不能不送这最後一程。”
说罢,他还刻意挺直了微微佝偻着的肩膀。
感受到李叔的右手微微收紧,南芝知道,李叔向来有这习惯。他在说谎的时候,右手拇指会不自觉掐向食指。
“原来叔是舍不得师爷了?”顺着他的话,南芝往下问到。
“是啊,多年共处,怪不舍得的。”
等回到住处,李大头看了看南芝,眸色复杂。
他顿了顿,还是开口又提了一遍:“丫头,你若是想起什麽,一定要跟叔说。”
……
东方潜停在那两处宅邸前,任由喝的烂醉的手下从他身旁走过。
宅院称不上气派,只是寻常的四合院,户主姓宋,两户门上都写着宋宅二字。
入夜之後,这儿静的很,一点虫鸣鸟叫声都没有。
他复又擡眸看了眼,一股困意袭来,脑袋似有千斤重,压得他再无法思考半分。
东方潜闭上眼,眉头紧锁,多年病症,他脑中似有一处清冷幽泉,每次睡症发作时,他将全身心投入泉中,能换得一丝清明。
再次睁眼,他眸色依旧困倦,往前走的步伐却是正常了许多。
入夜了,他果真不该抱有什麽好奇心,随那小捕快出这一趟门。
什麽亡魂妖鬼的,关他懿王东方潜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