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严重吗?”
魏瑛不响。
善来也不催。
好一会儿过去,魏瑛才又开口,“他们到底是一家人,细论起来,不过是家事,但大姑姑毕竟是女人,要吃亏些,而大姑父又是皇帝,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看来的确是很严重了。
正想着,听见说话声,“你两个在日头底下说什麽?”
原来是皇後看他两个久不回去,心里担忧,于是也追了出来。
“你再有气,也不许朝妹妹发,她是有身子的人,你要是害她有什麽不好,你看我怎麽教训你。”
“姑姑你实在多虑,我哪里敢叫她不高兴?我们已经说好了。”
说好了就行。
妹妹确已身死,皇後亲眼见着了尸身,人死不能复生,毫无办法,只有外甥女一个念想,如今外甥女找回来了,人生已不能再好,皇後心中,快慰非常。
“老夫人,虽然你也是才见着孙女,但我毕竟只这麽一个外甥女,所以你就让让我,叫我接她走,到我那里住上几天,我们娘俩好好说会儿话。”
她是皇後,说的话是谕旨,谁敢不给她面子?
善来自然是和姨母同乘。
皇後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放开,不住地问她一些话,好在她的确过得还算不错,没什麽太大的不堪,她是心平气和地说,听的人也是心平气和地听。
但要说完全无动于衷,当然是不可能。
“我欠你们的,这辈子还不清……”
如果当初真被围在了大崇恩寺里,那真是,万事转头空,枉费心机。
就算没被围,可妹妹落在敌人手里……
妹妹是好妹妹,真心为她好,知道她的苦处,宁愿死,也不叫她为难。
那种情形,她的确没法选妹妹,别人也不许她选。
“姨母不要这麽说,咱们是亲人,一家子,休戚相关,荣辱一体,为你,就是为自己,没人有怨言。”
道理是这麽个道理,谁都想得通,但她还是得从外甥女这里听到这一句,只能外甥女说,别人都不配,只有外甥女说了,她的脚才能真正踩到地上。
“我要补偿你,回去我就叫人拟旨,封你做公主,享万户食邑。”
善来听了,心里一突。
异姓公主自古有之,万户食邑也不是史无前例,但是……
她不配呀!没有和亲的需要,她,还有她的父母,都没有立下什麽不世之功,如何能服衆?当然,皇帝是天子,凌驾衆生之上,天下他说了算,想怎样就怎样,只要他愿意,谁都拦不住。
可要是他不愿意呢?
他不给这个面子,要怎麽办?
所以当然是拒绝。
“姨母无需如此!我可不要做什麽公主!我就不是公主,还能少了我的富贵不成?不过多拿一点好处,就要被人议论,成了人家眼里的大热闹,我可不愿意!”
孩子还小,不懂事。
皇後笑着拿起善来的一只手,在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热闹还不好?而且那可不是多一点好处,不然为什麽全都拼了命的往上爬?弄得父子不是父子,兄弟也不是兄弟,别说傻话,姨母难道还能害你?”
善来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夫妻有时比父子兄弟还不牢靠呢。
“我当然知道姨母对我好,可是我真不愿意啊!姨母没同其他人说过这想法吧?千万不要同其他人说,我真的不要做什麽公主!人人盯着瞧,说你这个,讲你那个,一点不自由,我最不愿意这样了,姨母就答应我吧,别想这事了,求求你了。”
抱着皇後的胳膊,边撒娇边说。
皇後却依旧不为所动,“没权没势的公主才怕这个,你有什麽好怕呢?不高兴了,就割他们的舌头剜他们的眼,看谁还敢惹你!”
权势果然移性,而且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是实在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