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柔迷惑地站了俄顷,胸口发出一声闷笑:“什麽啊……”复张望着找魏元瞻。
经过厨房,恰见兰晔自门扉迈出,看到她,双腿打结一般,立刻後拐。
知柔眉梢轻挑,折了身,由另一边截住兰晔,笑嘻嘻的:“跑什麽呀?”
他咽了咽喉咙,勉强弯唇:“四姑娘误会了……”
“魏元瞻呢?”她直接道。
兰晔抓耳挠腮,死活想不出一个蒙骗她的借口,下一瞬就听她问:“他去永宁巷了,是不是?”
默然移时,他可怜地垂下脸:“四姑娘别为难我了,我什麽都不知道。”
知柔想了想,踅足往前院去。
兰晔忙不叠追上她:“四姑娘,四姑娘!主子交代了,叫我们把您守好。那商团的人不止七八个,估计现下正在满城搜寻呢。”
知柔停下来,安静地站在廊檐下:“他的意思是,我不能离开这?”
兰晔默默点头。
“不行。裴澄他们没有我的消息,迟早会起疑。”
何况那日,她可是答应了裴澄,戌时交半,必定归返。
留宿已拖了一日,如今又添一笔,不是她的作风。楚岚亦是个心重之人,久不见她,定会出来寻。
她不想要更多麻烦,也不愿衆人挂虑。
“四姑娘再等等,待主子回来,您与他再商量,成吗?”兰晔费尽口舌,“也不差这一时片刻……”
劝住知柔,他大松了口气。
身後踱来脚步声,是长淮喂马回来,不知在远处看了多久,肩膀碰一下他的肩:“有你的。”
兰晔扭肩甩开他,细长的眼尾冷冷一睨:“滚。”拔靴朝前。
长淮快步跟上:“爷让收拾的屋子,你打理妥当了?”
“不就是给苏都还有他那帮手下住麽?大老爷们,用得着铺陈?”
“他救了四姑娘,是朋友。”长淮道。
兰晔收住脚步,眼里闪动着质疑的光:“你忘了陵城一战?我们与宋公子所率之军,险些全军覆没。朋友?”他哼一声。
“昨夜是他救了四姑娘,不假。可那回,若非四姑娘将奄奄一息的他送来长风营,谁知他还有没有今日?不在北疆好好待着,跑到咱们的地盘,他又是何居心?”
长淮自然没有忘记他们之间的沟壑,只是更理智地评判道:“战场上,他与我等各为其主……如果我是他,也会那麽做。”
魏元瞻回来前,特意从雁门街绕了一圈。
万源商团的人四处打听知柔,有几个样貌斯文的坐在茶馆,拿画像询人,经问起,便称他们是寻访亲故。
兰晔守在门外翘首望着,见魏元瞻牵马归来,忙奔上去,将辔头t揽到手中。
“爷可算是回了,四姑娘着急走,小人劝不住……”
“她在哪?”魏元瞻大步进了门槛。
一扭头,树旁石墩上,知柔闲散地坐着,那条受伤的胳膊搭在案面,另一只手转着茶杯,阳光倾洒,在她眸中静静流淌。
他眉心倏地舒展了,走上去,她站起身。
魏元瞻听见她的声音,耳语似的:“魏世子,你这是要囚禁我呀?”
他垂眸看她,那双眼睛里烁着他熟识的玩味。他便笑了:“胡说什麽?”
同她作对般,故意放低声气,“就算我想,也不会在这。”
说完,他将微微倾向她的身体收正,略退了一些。
知柔耳朵发烫,脸上却不显,她维持两步之距,走在魏元瞻身旁:“你去过永宁巷了?”
“嗯。”
“可有异处?”
他摩挲了下指尖,面不改色道:“没有。”
知柔不疑有他,慢声说:“我得回去。廑阳城虽大,我若长匿于此,他们找上门来也是早晚的事。我要先安定宁宅那边。”
“谁说要藏于此处?”魏元瞻定下脚,看着知柔。
她驻足,听他道:“你手书一封,付兰晔送往宁宅,命其整备。明日城门一开,我们便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