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叶子包,用手捏了一根马齿苋放进嘴里嚼了嚼,酸咸适口,清爽开胃,在这没什麽油水的日子里,确实算得上不错的小菜。
“嗯,弄得还挺爽口。”孙老汉点点头,没多说啥,转身打开糖罐子,用一个小镊子夹出一颗橙色的水果硬糖,递给了小宝。
小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颗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得无比鲜艳诱人的糖果,像是接过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快谢谢孙爷爷。”
苏婉音轻轻推了他一下。
“谢谢孙爷爷!”小宝声音响亮,带着无比的喜悦,紧紧攥着那颗糖,眼睛亮得惊人。
走出代销点,阳光更加耀眼。
小宝迫不及待地剥开糖纸,将那颗橙色的硬糖塞进嘴里,一瞬间,极致的甜味在他口中炸开,小家夥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小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快乐。
“甜吗?”苏婉音看着他问。
“甜!姐,好甜啊!”小宝含混不清地回答,笑得见牙不见眼。
看着弟弟因为一颗糖而无比满足的样子,苏婉音心里酸酸涩涩的,却又涌起一股更强烈的决心,要在这个年代里生活下去,她还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还有这些好心的人,早上王奶奶的鸡蛋,刚刚的糖。
凉拌野菜谁家都能做,孙爷爷只是看他们可怜,才应了下来,偏偏在小宝期待的眼神里她还不能硬下心来不要。
回去的路上,小宝蹦蹦跳跳,时不时把糖拿出来舔一下再小心地包好,仿佛要让这甜味停留得更久一些。
他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比来时开朗了许多。
苏婉音听着,嘴角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生活的艰难依旧,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路,似乎正在脚下一点点铺开。
……
午後的阳光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却也让空荡荡的肚子更加明显地咕咕作响。
换回来的盐包被苏婉音像藏宝贝一样,小心地收在了柜子最里头。
那颗水果硬糖带来的甜味和快乐持续了没多久,就被最现实的饥饿感取代。
小宝舔完了最後一点糖味,吧唧着嘴,眼巴巴地看向苏婉音:“姐,饿……”
苏婉音何尝不饿。
那点荠菜疙瘩汤早已消化殆尽。
她看着篮子里剩下的最後一些荠菜,又看了看那空空如也的米缸和面袋,叹了口气。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总要想办法填饱肚子,循着原主的记忆,苏婉音目光在屋里逡巡,最终落在那个换盐後彻底空了的杂粮面袋上。
她走过去,将面袋整个翻过来,用力抖了抖,又伸进去仔细地摸索。
还真让她摸出点“宝藏”来——袋底和缝隙里,残留了大约小半碗都不到的杂粮面粉,颜色深暗,粗糙得拉手,还混着些麸皮。
这点粉,单独做点什麽肯定不够。
但若是……
她的目光又转向那水灵灵的荠菜。
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又去原主父母房间里,从落满灰尘的床下拖出一个用旧报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圆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