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跃的火光中,照野突然擡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对视两秒後,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皮质水囊扔过来。
褚羽手忙脚乱地接住,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而男人已经头也不擡地开始处理野兔。剥皮丶去脏丶剔骨……匕首划过皮毛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褚羽小口啜饮着凉水,偷偷擡眼看他,打量这个唐玉卿口中江湖无人敢惹的第一杀手。
火光为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却化不开眼底的寒意。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此刻正灵巧地将兔肉穿在树枝上,莫名反差。
“看够了?”照野突然开口。
褚羽手一抖,水洒了大半。她慌忙低头,盯着自己沾湿的裙摆。
火持续烧着,烤肉的气味渐渐弥漫开来。照野撕下一条兔腿,随手丢给她。褚羽饿极了,顾不得形象,也顾不得脏,捧着就啃。虽然味道不怎麽样,还有血腥味,但她已经大半天没进食了,吃得狼吞虎咽,
“明日,跟我去官道。”男人突然开口。
褚羽差点噎住:“去…干嘛?”
“诱饵,劫镖。”
褚羽僵住了。
她听唐玉卿说过镖局和镖师,能让第一杀手亲自劫的镖必定属于玉林镖局!那江湖五大势力之一,也是里面唯一正经做生意的正派势力!那些押镖的多是普通武师,押一趟镖不过挣几钱银子,拿命换钱,养家糊口。
“我不想帮你害人……”她弱弱开口,声音越来越小。虽然明知道自己欠他一条命,明知道是仰仗他才能活下来,但现代社会的道德观念早已刻进骨子里,根本做不到去伤害无辜之人。
她知道她的拒绝很可笑。
果然,下一瞬就听到男人森寒的声音。
“你以为你有得选?”
“我可以帮你别的!给你钱或者任何其他东西!”
“呵。”
一声冷笑,如同地狱刮来的阴风。照野的另一只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擡眸看她表情像是没有了利用价值在思考要不要弄死。
“你在乎那些蝼蚁的命?那不如。。。用你的命来换?”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
褚羽被他盯得发毛,呼吸困难,却还是强撑着开口:“不杀人只劫财行不行?你的任务肯定没要求杀光他们吧……”
照野擡头,只见火光映照下,少女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在跟我谈条件?”照野眯起眼,突然伸手掐住她脖子,力道刚好让她呼吸困难又不会立刻昏厥。
“没丶没有,”她抓住他的手腕,慌乱地说:“我只是求你。。。求你放过他们。。。咳咳。。。你不杀他们,我给你更多钱,帮你干更多事。。。。。。”
照野盯着她因窒息泛红的眼尾。从前这眼睛里装的都是对他的恐惧,而现在是某种更愚蠢的东西:怜悯和善心。
对敌人怜悯,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是他在暗天盟地牢学会的第一课。
破庙陷入死寂,只剩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就在褚羽眼前发黑,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脖颈上的钳制突然松开。
“失手,就杀了你。”照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褚羽大口喘着气,後知後觉自己刚刚怕的要命。
“迷药,掺进饭里。”男人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扔在她脚边,
褚羽大口喘息着捡起瓷瓶,指尖还在发抖。瓶身冰凉,贴着“唐门”二字。
“你。。。你那天是去偷唐门的药?”褚羽下意识问。
照野缓缓转身,危险地看着她说;“问题太多。”
褚羽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总比杀人好。。。。。。”
“你以为这是什麽?唐门‘醉梦散’,一滴就能让人在美梦中经脉尽断,武功尽废。”他冷笑。
褚羽手一抖,瓷瓶差点掉落。
“那。。。那能不能换一种?就普通的蒙汗药?”她硬着头皮问。
照野眯起眼。这女人简直荒谬得可笑,可当她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过来时,鬼使神差地,他又从袖中取出另一个白瓷瓶。
“半刻钟见效,昏睡两个时辰。再废话就用唐门的。”他语气森冷。
褚羽如获至宝地接过,小心收进衣襟。
“我会努力的!”她保证。
照野嗤笑一声,见效慢难道是好事不成?半刻钟,足够那些镖师发现异常,也足够这蠢女人死上一百次。
但他什麽都没说,转身擦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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