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刀光,没有风声,更无人看清是何人出手。唯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尿臊气,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三丁脸上的酒意瞬间吓醒,“哇”一声瘫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後爬。
他裤。裆处很快洇开一片湿痕,嘴里嗬嗬地说不出话,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二楼,临窗位置。
照野面无表情地端起面前的白瓷小碗,碗中是褚羽喜欢的梨花白。
但方才还觉得甜,此刻却没了滋味。
他将碗中最後一口甜液饮尽,轻轻放下。
瓷碗落在木桌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他刚才听着,本不想理会。
江湖败类?算是吧。
杀手,下九流之最末流,确实脏。
他这身宗师修为也是踩着尸山血海和借褚羽那些奇怪的现代知识的光才有机缘得来的。这些年,江湖人怎麽唾他,朝廷怎麽笑他,他都听过,何时多事杀过他们?
但,褚羽不是毒妇,更不是不知廉耻的女人。
谁都不能脏了她。
照野起身,下楼。
大堂里的人群惊恐退向两侧,让出路,无人敢擡头直视。
他走到那尸体面前,弯腰,从那僵直的手指间,抠出一枚刻着金玉楼商行徽记的扳指。
他将那扳指捏碎,擡眸对上那吓尿了裤子的李三丁道:“告诉陈天雄,下一个,是金州分舵。”
黑袍拂过门槛,带起一阵风,吹得门口酒旗晃了晃。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李三丁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睛瞪得滚圆,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气绝了。
满堂的抽气声惊破了死寂。
“刚……刚才那是……”有人瘫在地上,指着门口,舌头都捋不直了。
老镖师端着酒碗的手止不住发抖,酒液洒了满衣襟。
他活了五十年,走南闯北,见过最狠的盗匪,斗过最毒的刺客,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能忍旁人骂他“野狗”“下三滥”,被如何羞辱都不动怒,可谁若敢脏他心尖上的人,便只剩碾死蝼蚁般的冷漠。
太阳升起,阳光照进来,落在李三丁僵硬的尸体上,映得那滩血迹红得刺眼。
……
离开茶楼,照野一路轻功赶路,直奔大庆极东域———金州。
方才那混混的污言秽语扎得他心口发闷,唯有杀戮能浇灭那股暴戾。
金州,雄踞东海之滨,乃水路交通之要塞。
作为金玉楼除总舵外最重要的据点,金州分舵所在的“聚宝阁”巍然矗立于城池最中心。此地不仅珍宝如山,更传闻有宗师级老楼主坐镇,经营百年,固若金汤。
照野选择此处,不仅仅因为它是名单上的目标,也并非因为刚才那群杂鱼的叫嚣。只因为金州之外,碧波万顷之中,有座名为“鳞波”的孤岛。
他既答应了她要约会,要看海,那便早点扫清所有障碍,等着她出现。
几乎没有停歇,照野在第二日傍晚时分就出现在了金玉楼外。
他立于对面酒楼的最高飞檐之上,目光锁定那戒备森严的阁楼,眼神冰寒。
杀意弥漫开来,比夜色降临得更快。
下一瞬,他的身影直接跃出。
“敌袭——!!!”
警报瞬间响起。几乎是瞬间,人影便如潮水般从各处涌出,刀光剑影,劲弩上弦,所有人都在试图锁定那个身影。
照野已落入人群之中,
无生刃出鞘。
刀光乍现,非是一道,而是一片,如同夜幕骤然倾塌,所过之处血浪翻涌。
此刻还留守此处的皆是金玉楼心腹死士,悍不畏死。然而,在宗师级的绝对实力面前,他们的悍勇显得如此苍白。他们徒劳地挥刀,射出致命的弩箭,甚至因混乱而误伤同伴也不敢停歇。
外人眼中足以横行一方的江湖好手,在此刻,不过是金玉楼用来消耗朝野体力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