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邻桌一个穿青衫的江湖客冷笑出声。
“胡扯!什麽神谕?我三舅姥爷的表侄说,那姑娘就是个会些旁门左道的丫头,被照野那煞星勾了魂,所谓‘破空而去’,指不定是用了什麽失传已久的东瀛忍术或者西域幻术,障眼法跑了。”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你懂个屁!陈楼主可是宗师,有能在宗师面前遁走的障眼法?那分明就是仙!”
“可她跟那魔头混在一起是真!那可是暗天盟第一杀手,手上没有千八百条人命都对不起他的名声,跟这种人缠在一起,能是什麽好东西?”
“还仙子?我看是妖女丶魔女还差不多!”
“就是就是!神仙哪会跟魔头称兄道弟?依我看,那破界之力八成是邪术。”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将褚羽捧作谪仙,盼着她归来主持公道的;有骂她是妖女祸水,该人人得而诛之的;更多人则眼神闪烁,盯着“破界之力”四个字,盘算着若能得到这等秘法,江湖地位丶长生久视,岂不是唾手可得?
而与此同时,远离临安城的霹雳堂内殿。
听完消息,雷煜一拳砸在桌上,激动地吼:“金玉楼那群杂碎,还敢对褚羽下手!小爷我这就去炸平他们的破楼!让他们知道欺负我雷煜的朋友是什麽下场!”
话音未落,後脑勺便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差点摔了一个趔趄。
“炸平金玉楼?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雷惊鸿——霹雳堂当代堂主,雷煜的亲娘,站在他身後,一脸“这傻儿子没救了”的表情,跟旁边侍立的弟子翻了个白眼。
雷惊鸿:“连照野那等硬茬都差点栽在药王谷,你带着人冲过去?是给人家送菜,还是给你娘我添堵?真要被抓了,到时候还得老娘我豁出这张脸去金玉楼捞你这不成器的。”
雷煜捂着後脑勺:“可是他们欺负我朋友!”
雷堂主无奈扶额,这傻小子,真是随了他那个早死的爹,一根筋通到底,浑身上下就剩一股子憨直义气。
“他们已经脱困,你如今再去,除了把自己搭进去什麽也不是。更何况——”她眯起眼,声音压低,“那丫头若真如传言所说,是上界之人……”
雷煜一愣,随即瞪大眼:“您该不会也信那鬼话吧!”
雷堂主没有回答,只是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片刻,她收回目光,语气一转,带着点促狭:“你若真喜欢那丫头,就好好跟她相处。下次她若再来,诚心邀请她来我们霹雳堂做客便是,总好过在外面被人觊觎追杀。”
“娘!你说什麽?!”雷煜炸了,一脸不可置信。
见鬼了!怎麽一个个的都觉得他喜欢褚羽?!
他们明明就只是朋友!是知己!纯得不能再纯了。
可雷堂主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任由自己儿子气的满脸通红跑出去。
。
。
雷煜冲出霹雳堂大门,满脑子还是母亲那意味深长的表情,气得耳根发烫,脚步越来越快。
然後,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具柔软的身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腰间突然被一股巧劲一带,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边的石柱撞去。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等他缓过来,就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极其尴尬的姿势将一个红衣女人压在身下。
“喂,投怀送抱也不用这麽猴急吧?姐姐我骨头都要被你撞散架了呢。”一个酥到骨子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雷煜擡头,就对上了朱绛的脸。
她正压在他身上,柳叶刀不知何时已抵住他喉结。
“你——”雷煜刚要挣扎,刀锋直接擦过皮肤,疼得他立马僵住。
朱绛故意又凑近几分,戏谑问:“跑这麽急?是要去给那小仙女报仇?”
“你管我要干嘛?!倒是你,来我霹雳堂地界还不通报!迟早———”
狠话戛然而止。
朱绛突然伸手按在他心口。
她歪头,笑得恶意满满,“心跳这麽快?是为朋友,还是为……我?”
雷煜的脸“轰”地烧了起来,飞速推开她。
他以为自己这点境界根本伤不到这女魔头,却没想到人直接被他推了一个趔趄,向後栽去。几乎没有思考,雷煜下意识揽住她的腰又将人捞了回来。
“你受伤了?!”他脱口而出。
“呵,血腥味都闻不到,蠢得没边了。”朱绛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喘着气。
雷煜这次没炸毛,因为他摸到了朱绛後背的断箭,还不止一支,近乎血肉模糊。
“喂?你还能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