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答应主婚,是念着天子义兄的身份倒也相称。可如今,他这位义妹是真正“死而复生”的天外之人,民间已隐隐有视若仙神的传言。他来主这个婚,受这对夫妻的礼……也不知是沾了仙气,还是折了寿数?
还是说两者都有,先折寿早死,然後……直接飞升???
他胡乱想着,忽闻礼官高唱:“吉时已到——!请新郎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厅门。
光影交界处,照野走了进来。
没有喜轿迎送,不循红绸牵引。他只身一人,一袭烈红婚服,黑发高束。面容依旧是冷的,唯有那双眼睛在触及一身嫁衣的褚羽时,再也容不下其他。
他停在她面前,微微垂眸。
褚羽隔着一帘微颤的珍珠流苏回望他,方才那点嬉笑不觉敛了下去,竟有些无法直视他灼热的眼眸。
礼官高诵声再起:“夫——妻——对——拜——!”
他们相对而立,同时附身。
红衣委地,墨发交织。
衣袂相擦间,似有前尘旧影簌簌落定。
起身时,他甚至未等礼官再唱,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礼——成——!”
“送入洞房——!”
欢呼与祝福顷刻淹没整座公主府。觥筹交错,笑语喧阗,满堂皆是真心的贺语。
至于闹洞房?
那是真没人敢。毕竟谁也不想试试重修功法後的照野刀还利不利,更没人想知道昭华公主会不会掏出什麽新式“玩具”招待大家。
褚羽被照野牢牢牵着往婚房走,转过回廊一角时,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回首一望。
只见朱绛正被雷煜笑嘻嘻缠着,满脸不耐却没真的推开;碧青与影七低头核对礼单,神情专注;贪狼把雷家小妹架在肩头,指着漫天烟花放声大笑;云峥则举着酒杯,走向穿着暗红色衣袍裁冤阁衆人。。。。。。
灯火阑珊处,这片她曾倾力守护丶也始终守护着她的江湖,正在她眼前鲜活而温暖地绽放。
“在看什麽?”照野收紧掌心,低声问。
“在看我们的家。”褚羽擡头,撞进他含笑的眼,那里只清晰地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照野,你看——真好。”
河清海晏,天下太平,所爱之人尽在身旁。
这,就是她最想要的结局。
……
…………
新房内,暖帐生香。
褚羽坐在床沿,看着照野解下腰间繁琐的系带,将那身过于鲜红的衣袍脱下,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他里面竟然还穿着一件黑色劲装。
褚羽“扑哧”笑了出来,歪头看他:“我说怎麽别扭……你穿红衣服,确实有点怪。”还是黑色最衬他,像敛去所有光华的深夜,危险又迷人。
照野转过身,眼底漾开极深的笑意。
“那我以後都穿黑的。”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头望着她,继续道:“只要你喜欢。”
褚羽被他看得心头一热,故意掰指头数:“那我喜欢的可多了,嗯……。比如军。服丶西装丶腿环丶紧身训练服……。你都穿给我看?”
话没说完,就被轻轻推倒在床榻。
“好。”他答应。
“你都不知道是什麽样儿!”褚羽笑着推他。
“都可以。”他低头,鼻尖轻蹭过她的,呼吸交错。“你要的,都可以。”
她勾住他脖子,故意问:“那我要是喜欢你不穿呢?嗯?”
暧昧的气息刚刚升温,窗外忽传来一阵压抑着的吸气和闷笑。
照野眼神一寒,抓起桌上酒壶反手朝窗外掷去。
“哎哟!”
“噗通——咔嚓!”
外面立刻传来几声低呼,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贪狼气急败坏的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