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袖点头,初年便在她面前半蹲下身子,言语间颇有愧疚之意:“抱歉,方才出来前其实我是想带你走的,只是……”
她没将话说全,但悄悄往旁边瞥了一眼。
楚袖一下子就知道了她的未尽之意,无非就是路眠在旁,她不敢上前直接把她带走。
这种事情无可厚非,再加之她本就有意要留下来听宋雪云的安排,自然不会怪罪初年,因此她露出一个如往常一般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初年的肩膀。
“初年姐姐不必道歉,我并没有怪你。太子妃宅心仁厚,并没有要对我做什麽。”
她并未将房内发生的一切告知初年,初年离开本就是不想掺和进这些事里,而且宋雪云的请求知道的人也是越少越好。
“嗯,那我推你回去吧。”初年说着便要接手轮椅,却被一旁不言不语的路眠拦了下来。
“大人这是?”
初年诧异开口,其实方才路眠将楚袖带到太子妃寝殿时她就觉得很是奇怪,明明两人没多少交集,青冥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那种人,怎麽就答应探秋的请求,将人带过来了呢?
被女子探究的视线打量,路眠也没什麽异样神色,只冷漠吐出了几字:“有台阶。”
路眠这麽一说,初年才反应过来寝殿外足有数十阶的青石梯,而探秋如今坐在轮椅之上,无人帮忙的话,的确很难下去。
因此,她颇为娴熟地站到了楚袖身後的另一侧,对着另一边的路眠道:“之前麻烦大人了,接下来我与你一起,应当就不会那麽累人了。”
路眠没说话,而是身体力行地向初年证明了自己并不觉得累。
他径直弯腰将楚袖与轮椅擡起,动作不见分毫迟缓地走下了台阶。
初年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麽,连忙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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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里,路眠和楚袖天天都去太子妃寝殿听宋雪云的教导,力求在中秋宴上不出差错。
至于平日里的官宦往来,宋雪云都以顾清修的名义推了个干净,借口也是现成的:太子妃才醒不久,身边离不开人,他这个做夫君的自当侍奉在前。
这话放在旁人身上或许行不通,但在宠妻无度的太子殿下身上却是再正常不过。
别说是与这些个官员们往来了,自打太子妃病重,太子殿下连上朝都没心思,经常是见不到人影,便是去了,也一门心思地想让今上下诏在全国寻医。
顾清修之前的所作所为,正好为他们遮掩太子与太子妃病重的事实馀下了不少时间。
宋雪云的身体其实也算不得好,只是比先前昏迷时好上一些,每日能有三个时辰清醒。
在这三个时辰里,她要将内务府呈上来的各样章程审核批复,教导楚袖和路眠两人如何才能不出错地扮演。
当然,到了第五天左右,这教导便是单独针对路眠的了。
楚袖与宋雪云身形相仿,再加之她原本就曾接受过专门的训练,在了解了宋雪云的生平後便模仿了个八九分。
路眠比顾清修身量稍高些,为此不得不特制了一双薄底的鞋子,就连发冠也得重新制作。
这些外物都还是小事,最大的难题莫过于路眠的演技。
虽说顾清修这些时日喜怒无常,但在宋雪云未曾出事前,他对外还是谦谦君子的模样,待人处事温和有礼。
而路眠习惯了身边有苏瑾泽这个传话筒在,大多数时候他只需冷着一张脸便可,就算需要他开口,大多数也是雷厉风行的架势,何时待人温和过?
这也使得他扮演顾清修的过程异常艰难。
宋雪云清醒的时间有限,哪怕全用来调教路眠都不够,是以楚袖出了个法子:先让宋雪云把扮演顾清修的要点一一写下,平时便由她来教习路眠,等到宋雪云醒来再让她验收一番。
“还是探秋姑娘有本事,这才几天功夫,看起来便像模像样了。”宋雪云看着已然大变样的路眠,忍不住揶揄了几句。
“太子妃谬赞,是青冥大人聪慧,奴婢帮着他想象了一番,他便突飞猛进了。”
宋雪云倒也没继续追究是个什麽法子,只是让路眠在她面前喝茶用膳丶行走端坐,考校着中秋宴那日能用到的一切。
身姿已经无甚大问题,只是眼神略微还差些。
但时间本来就短,能扮成如此模样已是不易,宋雪云也就不再吹毛求疵,反而嘱咐起他们旁的事情来。
“中秋宴在宫中裕光殿举办,届时青冥只要在位置上坐好,配合着探秋便好。”
“今年中秋宴除却要君臣共乐外,还额外多了一场赏月宴。”
“官宦子弟会移步至裕光殿外,露天玩乐,此宴目的是为皇子公主相看。”
“本宫与长公主各承一半,到时便需要探秋姑娘与长公主一同开场。”
楚袖闻言便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还不等她开口,宋雪云便接了下一句:“探秋姑娘不必担心,你只要借口说身子还没好,顺着长公主说几句客套话便好了。”
“那些词儿本宫也写进这册子里,你只需背诵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