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费介所说,她母亲临终前,把可以调遣天下所有杏林堂分号的杏林令托付给费介。
有朝一日,昭昭若是展现出学医的天赋并得到他的认可,便物归原主。
无论昭昭心怀何种抱负,杏林堂皆可助她一臂之力。
昭昭反问,如果自己对医毒之道不感兴趣,又该如何?
犹记得当时费介目光悠远,神色淡淡。
“你若无意此道,便安安心心做司南伯府的嫡长女,你父亲自会护你一世平安喜乐。”
如果她不学医不制毒,费介便会毁掉杏林令。
此后有地契在手,杏林堂就是世间一家普通的连锁药房。
日后出嫁,作为娘家的嫁妆,为她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富,保自己此生富贵无忧。
父亲官拜户部侍郎,贵为司南伯;母亲是名动世间的女商,富甲天下;祖母是当今皇帝的姆妈,品诰命夫人……
如此强大的配置,不出意外。
一生平安顺遂是最容易达成的目标。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两世为人,昭昭第一次对“世上只有妈妈好”这句歌词有了实感。
……
正当昭昭摩挲着手中的令牌,陷入沉思时。
范闲却朝费介挤了挤眼,拉着他走到一边。
眼看着距离远到昭昭听不见二人的声音。
范闲示意费介俯身过来,轻轻在他耳边落下一句石破天惊之语:
“老师,我和昭昭并非亲生兄妹。
范大人并不是我的生父,对吗?”
费介伸手想拍范闲肩头的手僵在半空。
那张常年浸染毒物、透着青灰色的脸,血色褪尽。
他干裂的嘴唇无声张合几下,挤不出一个字。
“……”
问完话就紧紧盯着费介神色的范闲。
心里已有答案。
他压在心里多年的大石头,得到验证,终于落地。
范闲瞧着费介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安抚道。
“您放心,没有挑唆没有离间,是我自己推测出来的。”
当然是结合五竹叔的反应。
他腹诽道。
范闲自顾自解释道,也是为费介解惑。
“老师和我们说过,我娘和昭昭的母亲皆是天下间绝无仅有的奇女子。
您称赞我娘天下无双,她与云阿姨又情同姐妹。
试问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去抢好姐妹的丈夫?
或者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给人做小?”
范闲一把拽住身形有些踉跄的师父,目光越过他,落在不远处的昭昭身上。
“老师,您别激动。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前半句的答案对我很重要。”
费介警惕地环顾四周。
“老师放心,周围没有第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