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已过。
偌大的范府依然亮如白昼。
大小姐遇刺的消息,迅传遍府中。
压抑的啜泣与恐惧的低语在角落蔓延。
下人们面色仓皇,行走时踮着脚尖,连呼吸都屏得小心。
生怕不小心出一丝多余的声响,便会惹怒主家。
这一切的源头。
要追溯到一个时辰前——
五竹抱着浑身浴血、气若游丝的昭昭,突然直接出现在老夫人内院。
当那具腹部插着匕、血色浸透衣衫的娇小身躯,被轻轻放在老夫人最珍爱的软榻上。这位以铁血手腕掌控澹州多年的老人,身体猝然一晃,踉跄半步才扶住身旁的高几勉强支撑。
“啪嗒!”
手中常年捻动的紫檀佛珠应声坠地。
浑圆的珠子四散滚落。
老夫人布满皱纹的脸庞,在烛火下褪尽所有血色。
她死死盯着昭昭惨白如纸的小脸和那柄刺目惊心的匕。
枯瘦的手指深深抠进坚硬的椅背。
整个房间的空气凝固,沉重得让人窒息。
下一秒。
她倏然抬头。
目光如淬毒的寒冰利箭,先掠过一旁浑身颤抖、衣襟染血、眼神僵直空洞只锁在昭昭身上的范闲,最终钉在五竹毫无表情的脸上。
声音不高,却带着山崩地裂前的恐怖威压。
字字如冰锥砸落:
“谁干的?”
“五竹先生,”她转向五竹,语气斩钉截铁:
“倾尽所有,保她性命!
“府中人手、奇珍异宝,任你取用!
“所需药材,不计代价,即刻搜罗!”
“周管家!”
她转向闻讯赶来、面无人色的管家,声音拔高,带着森然的杀伐之气:
“传令下去,即刻封城!
“所有城门、码头,只进不出!
“调动范家在澹州一切力量!
“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伤我孙女的畜生挖出来!
凡有可疑,一律羁押!若有反抗——”
老夫人眼中寒光一闪。
“立毙当场!”
这一刻,澹州的夜空被老夫人的滔天怒火染上血色。
一股无形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澹州。
……
范府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