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置可否,反而点了点范闲:
“范闲,你自己呢?还坚持先前的想法,坚持解除婚约?”
范闲神情郑重起来。
他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
解除婚约,成败也许就在此一举了。
范闲再次出列躬身,言辞恳切:
“回陛下,臣确有此心结,日夜难安。臣视滕梓荆如兄弟,痛惜臣妹之伤,此仇必报。如今虽元凶在北齐,但……”
他看一眼林若甫,没再说下去。
“臣若心怀此念却仍迎娶郡主,是对郡主不公,亦是欺君。臣万不敢如此,恳请陛下成全!”
庆帝沉默片刻,手指敲击着面前的矮案。
整个水榭中一片静谧,唯有清脆的鸟雀啼鸣和流水声。
昭昭此刻心中明镜一般——
陈萍萍出于某种考虑积极促成婚约解除,太子乐见其成,二皇子表面上在拱火看戏,实则对内库归属异常关心。
而范闲显然在皇帝先前的召见中便提过拒婚。
庆帝敲击矮案的动作一停,做出决断:
“陈院长所虑,不无道理。朕赐婚,本意是成全一桩美事,而非促成一对怨偶。”
“如今局面至此,强求确易生事端,亦有损婉儿清誉。既然如此……”
他略一沉默,掀起眼帘看向范闲,不轻不重地叩击一下桌面,一字一句道:
“范闲,你此次也算有功于朝。朕便准你所请,解除你与婉儿的婚约。”
庆帝此言一出。
太子松了口气,二皇子嘴角笑意更深。
范闲强行压抑住心中狂喜,再次深深躬身:
“臣,谢陛下恩典!”
庆帝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神色淡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
“内库之事,关乎国本,不容有失。近年来,内库运作多有迟滞,收益虽丰,然则弊病丛生,朕心甚忧。”
庆帝站起身,缓步踱步至范闲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如同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属于帝王的压迫感十足。
太子和二皇子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两人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陈萍萍极其缓慢地摩挲着轮椅扶手,面上看不出表情。
昭昭站在范闲身后,安静垂眸,继续当自己的小透明。
“范闲,你自小于澹州长大,未曾沾染京都诸多弊习。”
“此次牛栏街之事,你虽行事冲动,却也展现了决断与能力。更难得的是,你能从司理理口中撬出真相。”
“最终助朝廷厘清乱局,算是通了晓情、析事、决断三味。”
太子李承乾和二皇子李承泽的脸色微变,似有所感。
他们蓦然抬头。
二人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庆帝。
昭昭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成功遮住她眼底的惊异。
在场众人都能听出来,庆帝此番言辞是在给范闲贴金。
既是在说他在林珙一事上于国有功,又在夸奖范闲背景干净、能力强、有潜力。
显然是在为接下来要说的事做铺垫。
皇帝……为何如此看重范闲?
他若是看重范闲,又为何默许牛栏街刺杀生?
陈萍萍的默许尚且可以说是有苦衷,毕竟有皇帝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