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下次。”
范闲和昭昭同时愣住了。
范闲反应极大,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和惊慌,连连摆手。
“叔!你……你道什么歉?这怎么能怪你?是我,是我自己不够强,是我没护住滕梓荆,没护住昭昭……”
他声音哽咽,话里充满痛苦的自责。
昭昭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心里的恐惧变成深深的错愕。
道歉?
他……在向他们道歉?
因为他觉得没有保护好他们?
可是……
这根本不是他的错啊!
她看着斜对面坐着那个蒙着眼的黑衣身影,这个从出生起就守护着自己的“人”。
是了。
无论他是什么……
他从始至终,所思所想都只有一件事——保护他们。
她刚才……竟然在害怕这样的他?
害怕这个从出生起就无比纯粹地守护着她和范闲的家人?
没有脉搏……重要吗?
定义家人的,从来不是心跳和脉搏,而是无法割舍的羁绊和毫无保留的守护。
想到此处,昭昭突然释然了。
他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是五竹叔。
是那个在澹州陪她和范闲长大、在牛栏街后带她去报仇、会因为“失职”向他们道歉、承诺永远保护他们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昭昭重新抬起头,看着五竹毫无表情的脸和蒙着黑布的眼睛,心头的恐惧和猜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上鼻腔的酸意。
她赶紧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走到五竹身边,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叔,你不用道歉。叶阿姨让你保护我们,不是让你做我们的影子。你不可能……也不应该时时刻刻都在。那不是你的错。”
范闲冲到五竹面前,眼尾泛红,声音急切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对!昭昭说得对。叔,你没有对不起我们!从来都没有!是我们一直离不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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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竹静静地“看”着范闲和昭昭激动的反应,黑布下的脸庞没有任何变化,但似乎理解了他们话语里的含义。
他微微偏下头,沉默片刻。
“好。”
“不会有下次。”
范闲和昭昭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满腔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种沉重又温暖的心酸。
二人知道跟五竹争论“该不该道歉”没有意义。
他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极致。
范闲重重抹一把眼角,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好。下次我们一起。”
昭昭轻轻放下茶杯,眼里满是信任和依赖,坚定地点点头。
“嗯。”
三人静静坐了一会,昭昭突然想起什么。
“叔,帮我新做的毒药掌掌眼。”
她戳了戳范闲的腰,“快把我做的‘红尘醉’拿出来给叔看看。”
范闲从腰间锦囊里取出薄皮囊递给五竹,他自己也很好奇这个毒药的威力能达到什么程度。
“叔,这个药能拖住九品高手多长时间?”
昭昭颇为好奇这个问题。
五竹接过薄皮囊,没有打开,只是定定放在眼前。
“此物在战斗状态下,可以拖住九品高手一盏茶时间。”
一盏茶相当于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