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之子卢志远最近心情极差。
方才在内院,母亲将他叫去训话,不再如往日般纵容,她冷着脸告诫他。
“你父亲如今病休在家,府里不比从前,家中进项紧缩,你如此挥霍,是想把卢家败光不成?”
让他在管家面前颜面尽失。
他攥着手中的马鞭,阴沉着脸在街上乱走,看什么都不顺眼,心中憋着一股无名火。
卢志远的目光倏然扫过街角,看到一对流民父女瑟缩在墙根下。
脏兮兮的小姑娘手里捧着半个干硬的烙饼,小口小口地啃着,旁边的枯瘦老汉慈爱地看着她。
卢志远心头火“噌”一下窜起。
凭什么?
他堂堂尚书公子,花几个钱都要看人脸色,这些贱民却敢在他眼前安稳地吃东西?
“真是晦气!”
卢志远啐了一口,朝身后五六个牵马随行的家奴一挥手。
“去,把那脏东西给我扔了!看着就恶心,败本公子兴致!”
家奴得令,如狼似虎地一拥而上。
为一人劈手打落小姑娘手中的烙饼,另一人紧跟着上前,抬脚将掉在地上的烙饼踩个粉碎。
“哇啊啊啊啊——”
小姑娘见自己的饼被夺走踩碎,吓得哇哇大哭。
“嚎什么嚎?”
家奴厉声喝骂。
“还不快滚!别脏了我家公子的眼!”
她旁边的枯瘦老汉慌忙将女儿搂进怀里,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贵人行行好……孩子饿一天了,就这点吃食……我们这就走,求您高抬贵手……”
“走?”
卢志远缓步上前,用马鞭的玉柄挑起老汉的下巴,逼他抬起沾满尘垢脏污的脸。
看着对方眼中深切的恐惧,他脸上露出扭曲的快意。
“污了本公子的眼,一句走人就想了事?”
他冷笑一声,“你这老货,得赔。”
周围百姓远远围观,有人摇头,有人侧目,却无一人敢出声。
任谁都看得出,这位公子哥是在拿这对可怜的流民父女撒气。
“赔……小人拿什么赔啊……”
老汉嗫喏着,声音颤抖。
“拿什么赔?”
卢志远的视线落在瑟瑟抖的小姑娘身上。
尽管满脸污垢,却依稀能辨出几分清秀轮廓。
他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弧度:
“把这丫头抵给爷府上为奴为婢,就算你赔了!”
家奴闻言,立刻上前拉扯。
“爹!爹!”
小姑娘尖叫着往父亲怀里躲,老汉拼命护着。
一时间,哭喊声、呵斥声、哀求声混作一团。
在场百姓不少人已经别过脸去,不忍心再看。
就在家奴即将抓住小女孩胳膊的瞬间。
啪——
一只金灿灿圆滚滚的南瓜不知从何处飞来,不偏不倚,恰好砸在家奴的手腕上。
瓜瓤与汁水四溅。
家奴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踉跄着后退。
变故来得太快,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喧嚣的街角安静下来。
卢志远狰狞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猛然扭头,怒不可遏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