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围观百姓好奇的目光,循着南瓜飞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街心,一对年轻男女并肩而立。
日光斜照,将少年的身形勾勒得挺拔如松。他穿着一身珍珠白色云锦衣袍,腰间束着同色玉带,银纹暗藏,华贵内敛。
少年手里掂着一只小南瓜,姿态闲适,仿佛刚才砸过去的东西不过是随手一抛。
他似笑非笑,冷冷地看着卢志远。
而站在他身旁的少女,则像是暮云初凝时天边最绚丽的霞光。
一袭浅紫色云锦长裙,流光潋滟,裙袂间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芙蓉,华美不凡。
她面容明媚,长睫微垂,顾盼生辉的桃花眼里没有丝毫温度。
微风拂过,吹动几缕碎,她随手拢到耳后,腕间一只通透的紫玉镯滑落,尽显从容雅致。
二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也没说。
气焰嚣张的卢志远,对上少年冷冽目光,心头莫名一悸。
他身后为虎作伥的家奴,也被二人的气势所慑,一时不敢妄动。
整条街安静得能听到风声。
少年懒洋洋地抛掷着手中的小南瓜,声音清朗:
“朗朗乾坤,当街强抢民女。”
他笑意不达眼底,“这位公子好大的威风啊。”
卢志远见来人是一对陌生面孔的年轻男女,虽气度不凡,但在京都顶级权贵圈里从未见过,估计是什么暴户子弟,顿时心下大定。
他轻蔑一笑,嚣张气焰丝毫不减。
“你们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少管本少爷的闲事!”
范闲看着地上被碾碎的烙饼和瑟瑟抖的父女,语气里流露几分寒意:
“光天化日之下,纵奴行凶,敢问他们犯了哪条王法,要被你如此欺辱?”
卢志远见对方居然敢质问自己,一脸不屑。
“王法?本公子的话就是王法!他们的穷酸相污了本公子的眼!怎么,你想充好人?要不你替他们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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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肆无忌惮的视线落在范闲身边姿容明艳的少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痴迷。
卢志远扬起马鞭轻佻地朝昭昭一指:
“除非让这位美人过来,陪本公子去前面酒楼饮一杯,赔个不是,本公子或许可以考虑饶了这俩个贱民。”
昭昭微微睁大眼睛,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噗嗤”一声笑出来。
一阵清越灵动的笑声后。
她一把按住面沉如水的范闲,朝他眨眨眼,示意自己可以解决。
当街斗殴,有失体统,容易授人以柄。
昭昭上前半步,歪过头,仔细打量着卢志远浮上得意的脸,十分嫌弃地撇撇嘴。
“我劝你最好别喝酒。”
她一句话把卢志远说愣了。
不等他反应,少女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关切表情,如数家珍般继续道:
“你面色蜡黄,眼底乌青,说话时中气涣散,典型的纵欲过度,肝肾两亏。”
“鼻头泛红,毛孔粗大,是酒色催的热毒外泛。”
范闲冷冷地轻嗤一声,目光掠过卢志远虚浮的脚步,无声附和。
昭昭神色怜悯地“噫”一声,仿佛极为不忍心似的。
“就你这身子骨,再多喝几杯,怕是马上风都能当场给你送走。”
说着说着。
她轻叹一口气,故作惋惜地摇摇头。
“这位公子,我瞧着你的症状少说也有年了,已是沉疴痼疾。”
昭昭轻轻戳了戳范闲的胳膊。
“你说,这位公子的父母妻妾,怎么没有一个明白事理的劝他去看大夫呢?任由他这般在外面晃荡,万一哪天倒在哪家酒楼……老板不得冤死……”
“啧啧啧。”
范闲颇为配合地挑眉道:
“或许,府上之人早已劝无可劝,索性由他自生自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