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时间慢慢流逝,山间变得寂静,偶有虫鸟飞起带起一点波澜。
周子秋擡头看了眼漆黑的夜空:“到时间了。”
“哦。”文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没过一会儿,周围变得更加寂静,一如那一夜里泺齐南森林的那座山。
周子秋皱了皱眉,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阴暗潮湿的味道,带着腐臭,眼前也似是起了黑雾,两人便动了动脚,以防有什麽突变发生,对讲机则在沙沙几声之後彻底没了声音。
与此同时,一声尖啸响起——
周子秋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视物就被文溯揽着腰躲开了迎面扑过来的鬼婴,文溯的脸色不愉。
伴随鬼婴而来的,是比周子秋在医院从厉鬼身上闻到的还要刺鼻一倍的腐朽潮湿气味,鬼婴的尖叫声和女鬼的尖啸声几乎要把人的耳膜击碎,周围的阴气也浓郁到化不开。
子母凶煞竟在这个时候来了!
从他们到昌南村开始就在防着子母凶煞,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了。
那鬼婴没有接着攻击,而是借力抱在了树上,张开满是獠牙的嘴朝两人龇了龇牙,血液从嘴里流出来滴到地上。
而两人身前母煞也现了行,浑身鲜血,腹部空荡荡的一个空洞,看了便让人毛骨悚然。
周子秋和文溯背靠背站着,文溯的手向後伸,从腰後拿出自己的匕首,在手心上划了一下唤醒了匕首,金色的符文在身体周围浮动,周子秋则唤出了自己的弯刀,隐隐的黑气在刀尖流动,黑色在眼中弥漫直至变成全黑,眼边有黑纹弥漫而出。
子母凶煞,非同小可。
母煞尖啸一声後朝周子秋扑过来,鬼婴也朝着文溯扑过去,两人也迅速动了起来。
文溯避开鬼婴的扑袭,身体朝侧闪避时将烬灭符打向鬼婴,但鬼婴迅捷无比,躲开打向它的符篆後继续朝文溯扑过来。
周子秋横刀抵住母煞的尖爪,刀锋劈开母煞的手後直割喉咙,但母煞不躲,而是迅速长出新的尖爪,狞笑着伸手掐住周子秋的脖子,但周子秋眼疾手快,重新将母煞的双手砍下,并迅速转动手腕,弯刀竟转了个方向,刺向母煞的额心。
文溯见鬼婴躲避掉他的符箓,心知自己这样扔符箓无用,趁着鬼婴朝他扑过来时飞快将匕首插在地上,而後迅速後撤躲开攻击,双手飞快地结印,嘴里念念有词,同时他身体周围的金色符文开始飞速的转动着,红色纹路在其中流转。
他竟是在躲避鬼婴时围绕着自己插在地上的匕首,从手中不断地挤出鲜血淋在地上,以自己的匕首为阵眼,从地上现画了一个阵法!
母煞被刺入额心,身形骤散,但散在空气中的黑雾又齐齐涌向周子秋,周子秋一眼就看到了隐藏在黑雾中的母煞本体,迎着黑雾重新将弯刀刺入母煞本体中,母煞被迫现行,周子秋擡脚就将它踹到文溯所画的阵法中央,弯刀就像钉子一样将母煞钉在阵法中。
当文溯的阵法画成那一刻,地上的鲜血转变成金色,发出耀眼的金光,而文溯手中的印也结成,右手大指掐酉文,无名指屈于大指下,食指丶中指并拢伸直,语速飞快却发音清洗地念道: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灭——!”
文溯将剑诀布置成阵,口念净天地神咒,两者皆是灭鬼之法。
一柄匕首虚影自鬼婴和母煞头顶降落,而地上的阵法束住了鬼婴和母煞将它们死死的抓在地面,母煞与鬼婴擡头尖啸,似是要逃脱阵法,但随後,匕首自二者头顶降落。
眼见即将解决子母凶煞,变故却在此时突然发生——
那母煞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挣扎掉阵法的束缚,扑向了阵法中的鬼婴,以自己挡住了剑诀的攻击,而後金光弥漫的阵法中,黑雾凭空而起,将母煞和鬼婴包裹在了其中。
“子母凶煞,双生厉鬼;灭一存一,互为吞噬;生灵灭尽,终成大难。”
黑雾中,婴儿的笑声传了出来,“咯咯咯”的笑声听起来童真可爱,而黑雾散去後的孩童却可怖生恐。
鬼婴的头肿起来一块,看上去就像是从头里长出了一个巨大的肿瘤,而那上面长着母煞的脸,母煞的尖啸和鬼婴的笑声混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周子秋和文溯对视一眼,文溯冷声道:“我要布阵,帮我拖住它。”
周子秋看着他,点了点头。
而後,文溯从地上拔出匕首後跪在地上,从自己的腰包里拿出一个很小瓶的公鸡血,洒在地上以血为阵眼画着繁杂的阵法。
周子秋走到还在吞噬母煞的鬼婴身前,直面着冲他龇牙尖啸的鬼婴,将手中的弯刀刺入了鬼婴的嘴巴里,同时,自弯刀上倾泻下一股黑气,与另一股截然不同的黑雾在厮杀丶缠斗丶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