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这边文溯正费思捉摸着,另一边周清鹤的寝宫里却来了位客人。
“。。。皇兄。”
周清鹤看见来人,从凳子上站起身行了个礼,恭敬道。
“清鹤。”
面前人和周清鹤的面容七分相似,儒雅地笑着。
“不知皇兄深夜来此有何事要说?”
周清鹤引周故山到一旁坐下,好奇问道,不知是不是因为周子秋总在他的耳边说什麽他皇兄害过他,现下看周故山都有些觉得他不怀好意。
周故山不知自己胞弟心中所想,他脸上笑着问道:“清鹤,不知你对文家人的看法如何?”
周清鹤想了想:“我以为,文家簪缨,热血忠国。”
周故山眉头微挑,对周清鹤的回答毫不意外,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文家满门忠臣,他又转而问道:“那你何时与文家小子这样熟络?”
他说的正是白天周清鹤给文溯解围的那一件事,明眼人都能看出周清鹤在帮文溯,周故山会这麽问也不是空xue来风,文溯从前从未见过周清鹤,十岁就跟着父亲去了边疆,前不久才刚回来,也并未入宫见过二皇子——好端端的,周清鹤怎会无缘无故给从未见过的人解围?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搪塞过去,只要说看文溯面善丶二皇子心慈就可以。
周清鹤也确实就这麽说的。
一旁的周子秋却眯了眯眼,觉得周故山有哪里不对劲。
周故山笑容不变,又和周清鹤说了几句才离开,周故山刚一离开,周子秋就出声道:“他有问题。”
“你是想说这里的皇兄也要害我吗?”
周清鹤气鼓鼓道,但周子秋和文溯已经在他的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对周子秋所说的已经有一些相信了。
“不。”周子秋摇头,“我的意思是,他对你有些过度保护了。”
“为什麽这麽说?”
这说法有些新鲜,周清鹤双手托着下巴好奇问道。
“我的皇兄过去也如这里的周故山一样爱护我。”周子秋思考了片刻,“但那爱护只止于我。”
“什麽意思?”周清鹤不懂。
“我过去也和你一样体弱,但我志在疆场,总想着和行舟一同上阵杀敌。”周子秋举了个例子,“而我的皇兄会劝阻我,骗我说等我养好了身体就带我去战场,却不会问我是不是行舟怂恿我这麽说的。”
“我的皇兄从不会干涉我与谁相交。”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话本中喜爱黄金的神龙会将宝石和黄金将藏在山洞中。
周清鹤却不以为然:“你都说了,两个世界是有区别的,你志在疆场,我却无心于此,而且我这里有簪缨文家,你那里却是没有的,自然也不能将你的皇兄与我的皇兄相比。”
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周子秋也闭上了嘴,目光却依旧沉沉。
想起自己在进入这幻境前那位鬼差大人所说的话,周子秋的直觉告诉他,周故山有问题。
“你说,哪里能买到好东西呢?”
酒楼上,文溯靠着栏杆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问道,一旁的谢行舟给他的杯中倒满了酒,然後点了点自己手中的扇子,故作神秘道:“你要是问我——那可就问对人了。”
文溯笑着看着他:“快说。”
“去东市啊。”谢行舟嘿嘿笑了两声,“东市有不少黑商,你想要什麽都能在那里买到。”
文溯了然挑眉,又听见谢行舟问道:“你是买给阿鹤作诞辰礼物吗?”
“诞辰?”
谢行舟点了点头,疑惑道:“你不知道?宫宴过後就是他的诞辰宴,他是生在冬日的。”
这文溯倒是不知道了,周子秋从未说过他的生日,周史中也不曾有过这方面的记载,不过他生在冬日最好,现实世界已然要进入深秋,再过不了多久就是冬日,到时候就可以给周子秋过生日了。
“好,我记下了。”文溯道。
谢行舟行动力很迅速,说着择日不如撞日,拉着文溯骑上拴在酒楼一楼的马直奔东市。
东市位于周京城的东部,是一小片城区改做了市场,故名东市,在即将进入东市范围时谢行舟让文溯下马,将马拴在一旁的一个小旅馆後才拉着文溯走进东市。
“东市禁止骑马。”
谢行舟解释着,文溯了然点点头,四下看着谢行舟口中的东市,或蒙面丶或着粗布裳,但卖的无一不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