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鸣霄垂眸看着这一池的胖锦鲤,尾巴摇得正欢,大少爷不由得压低眉眼,狭长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
【好吵,好想宰了。】
段鸣霄看见一堆锦鲤撅着嘴巴,游到丛春身边围着,眉心微蹙,下一秒更是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晃晃的嫌弃。
【胖得跟猪一样,在水里蠕动。】
【许老头真是够清闲的,才把这些臭鱼一个个喂得这麽胖,浪费鱼食。】
要说段鸣霄最讨厌的动物,非鱼莫属,鱼鳞片滑腻腻的触感,就让人头皮发麻。
而且总有一股难以言说的腥味,最重要的是长得不符合他的审美。
丛春顿住了动作,转而擡眸看向身侧的男生,皱着眉,有些不认可。
“少爷,你不要骂它们。”
在丛春眼里花草和大树还有地里的庄稼,它们都是能够感知到外界的情绪,动物也是。
只有它们心情好了,才能够长得越来越好。
“它们听到了会难过的。”
“就像是花一样,你越夸赞它,它就会开得越好。”
虽然丛春也不知道为什麽他每天给草莓加油,但是草莓种子还是不发芽,花盆只有土壤,孤零零的靠在阳台。
不过丛春还是说了他自己深信不疑的看法。
段鸣霄朝池塘里的锦鲤翻了个白眼,下一秒大少爷看见丛春下垂的狗狗眼,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像是家中养的小犬,不过看自己的眼神可不是主人,而是突然闯进家中的盗贼。
段鸣霄赶忙擡起手,在自己的嘴边做了一个拉链拉上的动作,紧接着认同丛春的观点,点点头表示自己不说话了。
丛春这才满意。
可惜,大少爷嘴上倒是停了,心里可不停。
【在蠢春心里怎麽本少爷连条肥虫都比不过。】
【等哪天许老头不注意,本少爷就把这坨肥鱼给红烧了,还是清蒸或者油炸呢,啧,感觉油炸的死法比较痛苦。】
只见丛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段鸣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怎麽了?不开心。”
【为什麽不开心呢,如果本少爷能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麽就好了。】
【唉,像本少爷这样体贴的男人不多了。】
丛春摇了摇头,脑袋像是拨浪鼓一样轻微摆动,男生默不作声地撒着鱼食。
不一会儿,池塘里被喂养得“白白胖胖”的锦鲤全部聚到丛春的身边。
等到手中的鱼食全部被撒到池塘中,被锦鲤分食殆尽。
丛春这才仰起头,对着眼前的男生笑了笑。
明明男生眉眼弯弯,唇角的弧度也是往上扬的,段鸣霄却知道,对方根本就不高兴。
一切都是因为晚上吃的那顿饭。
池塘边,夏季蝉鸣声不止,鱼塘里的锦鲤尾巴欢腾的扑着,简直比萌萌还闹腾。
丛春突然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似乎想要把掌心的鱼食屑拍掉。
下一秒,丛春像一头初生的牛犊一样,突然将自己圆圆的脑袋,抵靠在段鸣霄的胸膛上。
丛春不明所以的说了一句话。
”都怪少爷。”
段鸣霄愣了一瞬,眼底闪过几分无奈,男生擡起手,安抚地摸了摸丛春的後脑勺,掌心全是柔软的触感。
“好,都怪我都怪我。”
【所以蠢春怪我什麽呢?】
【算了,不管了,先认错吧。】
【先认错,准没错。】
虽然段鸣霄不知道丛春究竟在怪什麽,但是他愿意顺着他说话。
也只有在面对丛春时,那匹赛场上威风凛凛战无不胜的“雄狮”愿意低下他高傲的头颅。
最後丛春将脑袋抵在段鸣霄的怀里还是什麽也没说。
虽然两年前的今天,也是爷爷离开的那天。
如果,爷爷还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