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玠这王八蛋只想听自己想听的,所以不管她说什麽都会给曲解了去。
难道她这一遭是躲不了?
苏悦面上滚烫,沸腾的热血把没散完的酒重新烘出,周身酒香萦绕。
宁玠不是不能喝酒,相反,他因常年体温低,在寒冷的季节里还需要靠热酒暖身。
他喝过不少神医调制的药酒,酒量也练了上来,不说千杯不醉,至少能喝趴一般的壮汉。所以苏悦身上这点酒味原本也算不上什麽。
但现在却令他有种昏昏沉沉丶晕晕乎乎的错觉,犹如酒意上了头。
苏悦是温暖的,也是馥香的,她就像是冬日温在炉火上的一罐果子酒,喝下去能让他暖至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光是联想,他便舌下干渴。
而这时苏悦眼睫颤张,露出下边那一双莹润圆眼,她凝而不动,乖乖被他按在墙上,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
宁玠眸光又落下,那两瓣软唇被苏悦藏起了一瓣,但依然饱满,颜色红艳。
如见梅生津,宁玠又生出源源不断的津。液。
他咽下一口,问:“你阿耶酿的酒好喝吗?”
宁玠低哑的嗓音令苏悦耳朵发痒,“啊?……好喝啊……”
“可我都没能喝到一口。”宁玠喃喃道。
他眼睫垂覆,唇瓣微撇,无端端勾出可怜的神色。
因为都让她喝光了。
苏悦顿生愧疚,她不应该一杯酒都不留,瞧小王爷记挂的,怕不是一路都在惦记吧……
“还我。”
苏悦还没反应,宁玠把脸朝她压下来。
苏悦不明所以还“啊”了声,主动张开嘴。
药香顷刻袭来,苦味染上舌根,宁玠吐纳出的气息正如一团晨雾湿湿蒙蒙罩住她。
苏悦的手背丶後脑勺都蹭在粗粝的墙壁上,躲无可躲,“我丶我可以吩咐人,给小王爷装一坛,不,两坛!”
宁玠都不知自己在说什麽,声音宛若是从身体深处自动涌出:“我就要你喝了的。”
苏悦想指责他不讲理,但才张开一点唇缝,似就要碰上小王爷的嘴。
这也太近了……
心中鼓声如雷,苏悦慌得闭紧眼睛。
“啪嗒”一声。
树枝折断的声音清晰传来,随後响起夏荷的惊叫:“你丶你吓死我了,灯笼也不拿乌漆嘛黑蹲在这里做什麽?”
苏悦慌忙睁开眼,宁玠的脸仍悬在她的脸前,竟没因动静惊挪半分。
月华如流银,宁玠的眼底似深潭。
银光在水面荡漾,隐约能照亮水底,而她一眼望进去,身体就沉落其中。水粘。稠无比,仿佛伸出无数的触手,缠上她的四肢脖颈,令她无法浮出。
被禁锢丶被限制。
苏悦心口热烫,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生出。
那感觉更像一个警示。
与宁玠纠缠过深,就会如坠深潭,再也无法脱身。
因为他这个人远没有表面看去的寒芒色正,品行端正。
“你小声些吧,都吓着你家娘子了。”远处传来云渐遗憾的声音。
宁玠眼睫垂覆,苏悦这才逃出深潭。
有人来了,还不躲?
苏悦横手挡嘴。
宁小王爷缓缓直起身。
但苏悦还没骨头般靠在墙上,身子仍不可遏制地颤动。
刚刚她被蛊惑了!
这一闹,宁玠任务没能完成,好在视线还是恢复了。
未到时限,失明也是暂时的,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
只是刚刚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他仿佛被无形的手恶意操控着,又活像给苏悦上了身,也成了那饿中色鬼……
那妖女说不定与苏悦有些别的关联,所以他这麽想应当也无错。
宁玠的手指正要摸唇,就见夏荷与云渐拖拖拉拉走近,手与袖子顺势落在身侧,他对苏悦道:“时候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