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有一道印记。
一道来自方外之魔的、如影随形的印记。
“白辰没有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他觉得还不到时候。”剑无名说,“他觉得你应该先变强,强到足以面对自己的心魔时,再告诉你真相。可我觉得——”
他顿了顿。
“你应该早点知道。因为你越早知道,就越早做准备。空相不会等你准备好了再来。”
独孤无忧深吸一口气,将竹简收入怀中,抬头看着剑无名。
“前辈,我母亲失踪,和空相有关吗?”
剑无名摇头。
“你母亲失踪,是在你出生后不久——不到一年。她把你和宁儿托付给你父亲,独自一人离开了镇北王府,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为什么?”独孤无忧问,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无数次,可每一次都没有答案。
剑无名灰色的眼睛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她怕。”
“怕什么?”
“怕空相再来的时候,她会成为他的突破口。”
独孤无忧愣住了。
“你母亲是凤凰血脉的传人,她的执念比任何人都深——对妹妹的愧疚,对家族覆灭的悔恨,对你们的牵挂。这些执念,在空相面前,都是致命的弱点。”剑无名的声音很轻很轻,“她离开,不是因为不爱你,恰恰是因为太爱你们了。”
独孤无忧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枚滚烫的凤凰玉佩。
母亲留给他的东西——玉佩、剑穗、还有那道封印在剑穗中的涅盘剑意。
她离开的时候,他还在襁褓中,什么都不记得。
可她的体温,或许曾透过这块玉佩,传递到他的胸口。
“她去了哪里?”独孤无忧问,声音有些哑。
“北域。”剑无名说,“她去找她的妹妹。也为了让空相远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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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那一夜
独孤无忧沉默了很久。
古松下的风停了,银白色的松针不再沙沙作响,整座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前辈。”独孤无忧抬起头,看着剑无名,“灭门那一夜,你在哪里?”
剑无名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在路上。”剑无名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那种平静下藏着的东西,比任何愤怒都更加沉重。
“镇北王府被袭的那天晚上,我感应到了。我立刻出,全力赶往镇北王府。”他闭上眼睛,灰色的眼睑遮住了那双锋利的眼睛,“可我在半路上被人拦住了。”
“谁?”
“不知道。”剑无名睁开眼,“那个人全身笼罩在黑色的雾气中,看不清楚面目,辨不出修为。他拦在我面前,只说了一句话——‘此路不通。’”
“我拔剑,与他交手。他的修为不如我,但他的功法极其诡异——每一招都能直击人心,每一式都在试探我的弱点。我没有被他伤到,但他拖住了我。”
“拖了多久?”
“一炷香。”
剑无名的手指微微收紧,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炷香的时间,等我赶到,一切都结束了。”
独孤无忧听着这些话,心中没有愤怒,没有责备。
他只是觉得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有人在他出生时偷袭他。
有人在灭门之夜拦截剑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