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峰顶的阳光刚刚洒落,空气里的威压尚未散尽。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火渊萎靡在紫檀木椅上,圣火宗弟子东倒西歪,青云宗的人也在调理经脉。风清寒冷笑着收拢袖口,准备看一场好戏收场。苏小蛮拍了拍独孤无忧的肩膀,云阳正招呼土天下土第一收拾东西。
一切都像是在往好的方向展。
可就在阳光最盛的那一刻,天穹忽然暗了下来。
没有任何征兆。
太阳还在,云层已经散了,可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整片天柱峰顶在瞬间沉入了一种诡异的昏暗中。那黑暗不是夜晚的暗,而是一种黏稠的、有实感的墨色,像是有人把整座山峰装进了一个黑色的玻璃罩子里。
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脸上。
白辰第一个抬头。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天穹正中,那轮太阳的正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长袍,长垂肩,面容清冷出尘。
他的长相,和白辰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白辰一身白衣如雪,眼神淡漠却带着温度。而那少年一身黑衣如墨,眼神冰冷如深渊,周身萦绕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跪伏的恐怖气息。
他没有任何修为波动。
就像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
可他就那样站在太阳前面,身影笼罩了整座天柱峰。
火渊浑身猛地一颤。
他从紫檀木椅上滚下来,连爬带滚地跪伏在地,额头重重叩在青石上,出一声沉闷的响。
主……主人!火渊的声音在抖,抖得不成样子,您怎么亲自降临了?不是说再等……
黑衣少年没有看他。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目光掠过跪伏在地的火渊,带着一种看蝼蚁的漠然。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再等下去,我那棵树下的老对头就要醒了。你办事不力,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火渊猛地抬头,金色眼睛里满是惊恐:主人!我还能用!我还能……
聒噪。
黑衣少年伸出手,轻轻按在火渊头顶。
那只手修长白皙,和火渊满是符文的粗糙头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手掌落下的瞬间,火渊的身体猛地绷直,眼珠暴凸,嘴巴张开却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所有人看见——
火渊身上的符文正在飞褪去,不是熄灭,而是被。那些火红色的纹路顺着黑衣少年的手掌流淌而上,像血液倒流一样涌入少年的身体。紧接着是灵力、是血气、是神魂之力,火渊丹田中那团燃烧了数百年的本源之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硬生生从丹田中拽了出来。
火渊的修为在飞跌落。
化神初期、元婴巅峰、元婴后期、元婴中期……每一个呼吸跌落一个大境界。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度干枯下去,满头红变白脱落,强壮的身躯萎缩成一具干瘪的骨架。他的嘴巴还在张合,却已经不出任何声音了。
那眼神中的惊恐慢慢变成了空洞。
然后彻底熄灭了。
黑衣少年收回手。
火渊瘫软在地,化作一具干尸。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化神初期的火渊,被一掌按住,数十息之间就被吸干了全部修为,死得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