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卡纳咂了一下嘴。
看来已经失去了任何交流的可能。她本来还想着,趁着他意识模糊的时候,用话语再干扰他一下,说不定能让他彻底放弃抵抗,乖乖地把术杖放下。
可现在看来,他连“思考”这件事都已经不会了——他的嘴里只会发出低沉的、不成音节的嘶吼,像野兽的咆哮,又像风穿过空洞的树洞。
阿尔卡纳也被打得有些破防了。
可面前的这具会动的“尸体”,像是体内的灵性无穷无尽一般。
像是一具永远不会停下的尸体。
像是一个被“必须杀死阿尔卡纳”这个念头驱动的、永不停歇的机器。
阿尔卡纳看着他,虽然感到有些可惜,但眼前这副模样的辰溪,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太多的价值了。
她想要的是那个会思考、会判断、会愤怒、会温柔地笑的辰溪——那个有着蓝宝石般眼睛的、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她想要他的灵性,想要他的力量,想要他这个人,想要把他变成自己的东西,永远地留在身边。
可现在这个——
这个眼神空洞、只会挥舞术杖的野兽,这个正在被术杖一点点吞噬、一点点变成空壳的“尸体”,存续和死亡并没有多少区别。
他的灵性正在被术杖疯狂地吞噬,再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抽干最后一丝灵性,变成一具真正的、不会动的尸体。
到那个时候,他对她来说就彻底没有价值了——一具空壳,一具尸体,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无”。
既然已经失去了理智,那充其量不过是野兽而已。
杀了吧。
趁他还有一口气,趁他的灵性还没有被完全吞噬,趁他还能被“利用”——杀了他,然后把他剩下的灵性全部抽出来,灌注进自己的身体里。
虽然不如活着的辰溪那么完美,但至少不会浪费。
阿尔卡纳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不再后退,而是停下脚步,她从头顶扯出自己的那根荆棘术杖,黑色黏液从上滴落,在她身前不断积蓄,逐渐胀大膨胀,直至变得和她的模样一般无二。
化身。
她用神秘术捏出了一个化身,并在其中装载了自身大部分的灵性。
这个化身拥有她七成的实力,足够在短时间内和这只“野兽”周旋。
它会充当诱饵,吸引辰溪的全部注意力,让他以为那就是真正的阿尔卡纳,然后疯狂地朝它发起攻击。
而她的本体则从后方绕了一个大圈,借助化身和辰溪战斗产生的烟尘和混乱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辰溪的身后。
计划很顺利。
从化身上不断传来灵性被撕裂的感觉——那只野兽果然被化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术杖一次又一次地砸在化身上,每一次都撕扯掉一大块灵性。
化身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疲软,消融,但它还在坚持,还在躲闪,还在给阿尔卡纳的本体争取时间。
野兽只专注于眼前的猎物。
即使反应过来,他也没有办法立刻攻击到身后的敌人——他的身体已经被术杖的反噬折磨得不成样子了,反应速度、移动速度、力量,全都在下降。
他现在就像一台快要报废的机器,还在运转,但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阿尔卡纳的本体已经摸到了辰溪的身后。
距离不到一米。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血的味道、汗的味道、还有一种类似于灰烬的、正在燃烧殆尽的味道。
她能看到他后颈的皮肤,苍白得像纸,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能看到他握着术杖的手,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棘刺刺穿的地方还在不断渗血。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