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卡纳的右手融化凝聚,最终化作一把锋利的、由纯粹灵性构成的长刀。
她高高举起长刀,瞄准了辰溪的脖颈。
砍下他的头就可以了。
没有头的野兽,再怎么凶猛也活不了。
一切尽在掌握。
长刀落下。
可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辰溪脖颈的那一瞬间——
他的脑袋,忽然一百八十度扭了过来,面朝着身后的阿尔卡纳。
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皮肤被拧出一道道扭曲的褶皱,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就那样扭着头,用那双空洞的、无光的、像枯井一样的眼睛,鬼一般地盯着她。
阿尔卡纳的动作僵住了。
长刀停在了半空中,离辰溪的脖颈只有不到三厘米的距离。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那是什么?那不是野兽该有的眼神!野兽的眼睛里只有疯狂和嗜血,可他的眼睛里——
他的眼睛里,在那片纯粹的、绝对的空白之下,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一丝理智。
一丝残存的、几乎快要熄灭的、但确确实实还在燃烧的理智。
辰溪忽然笑了。
虽然他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空洞、无光、像两口枯井,但也因如此,那个笑容此刻显得更加瘆人。
嘴角向上扬起的弧度温和而从容,和他空洞的眼睛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就像是一张面具,一张被戴在尸体脸上的、微笑的面具。
“我说过的吧。”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虚弱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这根术杖,今天便会捅穿你的心脏。”
阿尔卡纳的脸色骤变。
她想后退,想抽刀,想躲开——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根术杖,从辰溪的后背捅了出来。
不对,不是从后背!
是他从正面,将术杖重新插进了自己的心脏,然后用力向前一送——
黑荆棘的主干刺穿了他的胸膛,从后背穿出,带着他的血、他的碎骨、他最后的灵性,像一根从他身体里萌发的黑色新芽,直直地刺进了阿尔卡纳的心脏。
“你这个疯子!!”
阿尔卡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黑荆棘的尖端刺入身体的瞬间,她能感觉到自身的存在正在从这个世界中抽离。
不是死亡——死亡是一切的终结,是意识的消散,是身体的冰冷。
可这种感觉不一样,这种感觉是“被吸收”,是“被吞噬”,是她的存在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那根术杖抽走,转化成它的养分,转化成它的力量,转化成它的一部分。
她的手在发抖,她的腿在发软,她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无序、破碎。
她想挣扎,想把术杖从自己的心脏里拔出来,可她的手刚碰到术杖,就被那些细小的倒刺刺穿了手掌,灵性被疯狂地撕扯着离开身体——她越挣扎,被吸收得越快。
“和我一起,下地狱去吧,阿尔卡纳!”
辰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沙哑、破碎、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