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尔的语气诡异的软了下来,就好像这世上只有自己是真的在为她好。
“你这么在乎人家的生命,可他还有那些追随他的人,可曾在乎过你家人的生命!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呢玛格达,相信我,也相信基金会,只有我们才能给人类一个光明的未来,只有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正解!”
康拉德死了?
玛格达靠在墙上,手慢慢垂了下来。
什么正确,什么错误,在听到伴侣死讯的那个瞬间,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康拉德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
他不是说要娶我的吗,他不是说会保护好自己,等存够了钱,等基金会解决了暴雨之后,就和我找个地方,好好过我们的小日子吗?
他死了?这怎么可能呢?
“啊——!”
玛格达尖叫着扑上去,双手猛地推在鲍尔的胸口。
意料之外的反抗让他没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踉跄着退出门外,后背撞到了走廊的墙壁上。
屋内玛格达反手抓住门板,砰地甩上,猛地拧上门闩,整个人死死抵在门上。
“玛格达!玛格达!你打算干什么!快开门!开门啊你这个婊子!一旦辰溪出了什么问题,你能负责吗!快给我把门打开,你这个该死的贱女人!”
鲍尔在门外不断拉扯着门闩,面目狰狞地拍打着门板。
可是屋内仅一门之隔的玛格达却是神情崩溃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尸体一样缓缓滑坐在地上。
“啊…啊……死了……康拉德死了……”
她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倒在地上看着那摊散落在地的药品。残骸碎屑中,还有一些凭着运气完整的保留下来。
“你不能死,你还不能死,你得活着,你得活着为我的康拉德赎罪,你不能死!”
玛格达重新从地上站起,冲向那堆散落一地的药瓶,跪坐着在一片狼藉中将完整的药瓶挑出来。掰开瓶口用注射器一支一支的将它们抽干净。
“你得活着……你得活着……”
玛格达手抖得厉害,可她还是稳稳地将肾上腺素推入辰溪的身体。呆滞地盯着监护仪,祈祷着上面显示的数字能有所变化。
“嘀——”
不够,不够,还不够!
仅仅只有药品救不了辰溪的命,还需要血,新鲜的血!
哪里有血!
癫狂之中,玛格达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自己是o型血,临床上可以作为万能血型输送给任何急需血液的病人。
用牙咬着单手将止血带扎紧手腕,银针刺进自己的肘窝静脉,另一端接上辰溪的留置针。
“你得活着知道吗,辰溪!”
玛尔达看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软管流出,似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诅咒布满了整间病房。
“我要你活着为我的康拉德偿命!”
血液在管子里一滴一滴地走。监护仪上的数字慢慢往上爬了一点,又停在那里,像命运开的又一个恶劣的玩笑。
玛格达盯着那条线,盯着辰溪青紫的嘴唇,盯着他胸口那片花斑。
她该知道的,她该放弃的,这种程度的重度休克,基本已经宣判了死刑,没有救回来的先例。
她自己的手也开始发凉了。视线边缘在变灰,像有人在慢慢拉上窗帘。
她知道这是失血超过安全限度的信号,但她依旧没有去拔那根针,只要针还在,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你得活着……你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膝盖先撑不住了,顺着床沿滑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床架,手腕还搁在床沿上,鲜血还在源源不断的从她的身体里供给到病床上的身影。
灰蒙蒙的视野里,病床上的辰溪就像是蒙了一层纱。
然后她看见了——那层纱后面,辰溪的全身开始泛起一点一点微弱的光,像散落在被单上的萤火,很淡很淡,就像是小时候和康拉德分享过的梦。
玛格达想再看清楚一点,但眼皮已经撑不住了。
她最后看到的是那条管子里还在流动的血,和那几点微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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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小知识:英语wait既有等待的意思,也有准备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