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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祭坛（第1页）

苏小蛮在后半夜把所有人都叫醒了。

她没点灯，站在营房门口，手里攥着另一道传讯符，纸面还在热。

“城南废弃工业区，灵能异常。我爸的人路过的时候撞见的，传了张扫描图回来。”

她把传讯符展开铺在桌上。符纸上印着一层淡蓝色的灵能成像——地底十米左右，有一个大致呈圆形的空间，直径约六米。边缘分布着几处高亮能量点，中心位置有一个更大的亮斑，颜色偏紫。

“多深？”独孤无忧问。

“十一米。入口被混凝土板封着，上面堆了废料。但有人动过。”苏小蛮指着成像图边缘一处模糊的断层，“最近三天之内掀开过又盖回去了。”

云阳拎起长棍。“去。”

废弃工业区在城南边缘，离学院驻点四十分钟车程。厂房已经空了七八年，铁皮屋顶锈穿了洞，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照出满地碎玻璃和油污。苏小蛮带着他们绕到最里面一座仓库后面，地面上堆着几块预制板，缝隙里露出半截钢梯。

土天下蹲下来，用手按了按地面。“下面是空的。空间不小，有风灌上来。”他把罗盘搁在预制板缝隙边上，铜针轻轻晃了一下，定住。“有灵能回路。活的。”

土第一把洛阳铲探进缝隙撬了一下，预制板松动了一角。“掀？”

“掀。”

七个人合力把预制板挪开，露出一个直径一米的圆洞。钢梯直通下去，锈蚀得厉害，踩上去吱嘎响。独孤无忧第一个下，断剑握在手里没出鞘。灵能灯的光照下去，梯子尽头是水泥地面，三米外有一扇铁门，半开着。

铁门后面是一条短廊，尽头是另一扇门——铝合金材质，上面用喷漆刷了一个符号：圆圈里面套着一个扭曲的三角。苏小蛮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正义协会的标记。他们在下面搞了不止一两天。”

推开最后一扇门的时候，一股气味涌上来。跟枯骨林地那种骨粉的干枯不同，这次是铁锈和湿泥混在一起的腥。灵能灯照进门的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地下空间不大，直径大约七八米，穹顶高四米。地面正中央挖了一个池子，直径两米，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液体，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膜。池子周围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从池边一直延伸到墙壁根。符文的颜色是暗紫色的，在灵能灯下微微光，像血管一样布满整片地面。

池子正上方，三只诡异跪着。

它们的姿势一模一样——双膝着地，上身前倾，额头几乎碰到地面。体型跟枯骨林地那些猎手完全不同，更接近人形，四肢比例正常，灰白色的外壳上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纹路。它们没动，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腕表显示：lvo、lvo、lvo。

“它们在等什么？”陈尧压着声音问。

苏小蛮没来得及回答。池子表面的那层膜裂开了。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沿着地面的符文纹路向外扩散，流经那些暗紫色符号的时候，符号亮了。光从池心向四面扩散，像水面上漾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涨满整片地面。

跪着的三只诡异同时抬头。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线提起来的傀儡。它们的眼眶里是空的，没有光，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凹陷的黑暗。

然后穹顶上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混凝土裂缝，是空间本身的裂缝。一道暗紫色的光柱从裂缝中笔直灌下来，落在池子正中央，像一根钉子钉进地面。光柱内部有东西在翻涌，说不清是液体还是气流还是别的什么，只看得到无数细碎的紫色颗粒在里面旋转、盘旋、汇聚。

中央那只lvo的诡异被光柱笼罩了。它的身体开始扭曲——脊背弓起来，灰白色的外壳从内部被撑裂，新的东西从裂缝里钻出来。暗紫色黏液裹着黑色的鳞片覆盖全身，额头的骨面裂开一道竖缝，第三只眼睛从里面挤了出来。

手腕上的数字剧烈跳动。o、o、o、o——跳到o的时候卡住了，数字还在闪，但没有继续往上蹦。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那只诡异站起来。体型的比例变了，比刚才高了一整头，肩宽也比人类宽出半截。鳞片覆盖全身，第三只眼竖在额头正中，瞳孔是暗紫色的。它张开嘴，吐出一口白色的雾气，声音清楚得不像诡异。

“多谢……诡语大人……赐福……”

它转过头，第三只眼扫过门口站着的七个人。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意外的猎物。它动了。

云阳的地脉牵丝先出手。长棍点地，三条纹路从地面弹出缠向变异体的脚踝。缠住了，但对方一个迈步，纹路直接崩断，连半秒都没撑住。等级差太大了，云阳lvo对lvo，牵制的上限早就过了。

陈尧的火球从侧面轰过去。精准地命中变异体肋侧，但火焰在鳞甲表面炸开之后只留下一片浅黑色的灼痕，连裂纹都没烧出来。变异体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偏了一下肩膀，像拍掉一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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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玉的治疗灵光已经提前落在了云阳身上——她看到云阳的地脉牵丝绷断的时候，手里的白光就已经放出去了。预判式的治疗，比伤口出现早了一步。但变异体的反击来得比预判更快，它挥了一下手臂，骨甲边缘弹出三道风压，把陈尧、苏小蛮和霍小玉同时逼退到墙边。

独孤无忧出剑了。碎尘·雷殛——风核电壳的结构在指尖成型用了零点八秒，比昨天又快了零点二秒。断剑刺入变异体右臂肘弯的鳞甲缝隙，风线破开外层，电壳从内部炸开，蓝紫色电弧顺着关节传导。

变异体的右臂垂了一瞬。电击让它肘部的肌肉短暂麻痹，整条手臂的挥动幅度缩小了三分之一。但它没有退，反而向独孤无忧跨了一步，第三只眼对准了他。

一道暗紫色的光从第三只眼里射出来，没有弹道没有轨迹，直接出现在独孤无忧眼前。他来不及闪。光撞上他面门的前一瞬，左臂的紫丝突然暴长，从锁骨的位置弹出来，在他面前交织成一层薄薄的网。暗紫色的光撞在网上，像石子打在绷紧的布面上，闷响了一声，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紫色颗粒散开。

紫丝没有退回去。它们在独孤无忧左臂上蔓延，从锁骨一直延伸到小臂，像活着的藤蔓找到了攀附的支架。断剑上的银纹同时亮了，银光从剑柄往剑尖延伸，跟紫丝分两路并行——一条从手臂往上走，一条从剑柄往剑尖走，像两根并排的线织进了同一块布。

“你把它的‘关注’引过来了。”苏小蛮在墙边喊了一声，“它在看你的剑！”

变异体确实在看断剑。第三只眼的瞳孔盯着银纹流动的方向，嘴角抽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什么。“……黑的……碎过……那把……”

它第二次扑向独孤无忧。这次没有用拳脚，整个身体撞过来，像一颗覆盖着鳞甲的炮弹。独孤无忧侧身让了一下，右肩还是被擦中了，肩头的外套撕掉一层，皮肉露出来，渗血。霍小玉的治疗追上来了，白光提前落在伤口的位置，血的渗出的同时已经开始收拢。

但这不是办法。独孤无忧退了半步，紫丝在他左臂上缓缓蠕动，断剑的银纹在快流转。他在想怎么打。碎尘·雷殛能破防，但只能造成局部麻痹，对方等级太高，麻痹持续不到一秒就恢复。如果每一剑都只能停顿半秒，磨不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