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舟越往后说越心虚,声音也越轻。
晏同殊敏锐问道:“你说你每天都这样?”
段舟点头。
晏同殊:“那天,门房当值只有你一人?”
段舟再度点头。
晏同殊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但不确定,就是在脑子里模模糊糊飘着,没法彻底抓住。
这一通审下来,曹浸月时不时过敏的原因找到了,曹鹤经常拉肚子的原因找到了,曹夫人那些名贵的衣服特别容易坏的原因也找到了。
大家都精准找到了自己的报应。
曹府的这些下人大家都只是略微地出口恶气,但是给曹府造成的损失,却不可估量。
曹夫人心累地挥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
曹浸月恨不得把屋里所有的香粉香脂都给扔了。
曹鹤也恨不得把酒窖里的酒都给砸了。
晏同殊看够了戏,带着珍珠金宝,起身告辞,现在曹夫人无人敢用,便让香浮送客。
走到院门口,晏同殊看着香浮:“香浮姑娘,你贴身伺候曹夫人多年,你家夫人若是与男子私会,必然需要你帮忙遮掩。”
闻言,香浮呼吸短暂地一窒,然后立刻调整表情,沉稳道:“晏大人,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家夫人虽不是大家闺秀,却也是从小读书,蕙质兰心,她嫁给将军多年,一直严守规矩,辛苦管理后宅,为将军免除后顾之……”
说到管理后宅,香浮尴尬了一瞬,刚才的样子,这后宅管理得也确实不太行。
她顿了顿说道:“不管怎么说,在奴婢眼里,夫人救过奴婢的命,她是一个好夫人,绝对不会做出任何有损将军名誉的事情。”
“是吗?”晏同殊摸了摸下巴:“那可能是本官误会了。本官一会儿再去问问萧夫人。”
不问曹夫人,不问萧钧,偏偏说去问是萧夫人。
而萧夫人不仅会武,还素来脾气不好。
晏同殊这么一说,反而把准备继续和晏同殊持续周旋下去的香浮梗了一下。
香浮:“萧夫人去上香了,要明日才回来。”
“那就明日问。”晏同殊笑了笑,带着珍珠金宝走出曹府。
一上出曹府大门,珍珠捂住心口,感叹道:“我的天啊,好大一出戏。这曹家人可真是作恶多端。”
金宝哼了一声:“谁让他们不把人当人,活该。”
珍珠点头,还是晏府好。
夫人温婉端庄,两位小姐温柔善良。
少爷待他们也像亲人一样。
哪里像那曹家人。
珍珠啧啧了两声:“少爷,金宝,你们说曹家人怎么想的?就算曹将军没死,曹家就他们四个人,那么多那么多下人,二三十个呢,他们如此欺压,如此恶劣,就不怕这些人合起来弄死他们?”
晏同殊:“你们没发现吗?”
珍珠歪了歪头:“发现什么?”
晏同殊:“出来认错的下人里没有曹夫人他们屋内的人。说明他们觉得,贴身伺候他们的是自己人,只要收拢住这部分人心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殊不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再小的蝼蚁也是有脾气的。”
晏同殊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曹家人运气还是不错的。”
就这个欺压法,只是换来了下人们一点不痛不痒的报复,能活到现在已经算运气很好了。
若是那重金属含量超标的‘污水’发现得再晚一点,曹夫人也要上西天。
而且曹夫人现在已经中毒了,即便暂时没有危及性命,等年岁大了,身体的病痛也少不了。
晏同殊说完,交代曹府门口守着的开封府衙役,让他们盯紧曹夫人,曹夫人一旦有什么异动,即刻向开封府汇报。
打草惊蛇,请君入瓮的饵已经放了,就看曹夫人什么时候上钩了。
下午,晏同殊正在办公盖印,张究敲门而入:“晏大人。”
他行礼后说道:“我们在曹府书房地板上刮下来的白色粉末,已经确认了。是盐。”
盐?
晏同殊一时茫然。
曹家书房内怎么会有那么一大片的盐?
这东西是巧合,还是凶手的设计?
“还有。”张究目光沉稳:“衙役打听到,曹大人死的那日白天,巳时三刻出门后,去了明亲王府邸拜访,之后约午时吃饭的时候,他和孟义孟将军在汇花楼起了冲突,虽然没有动手,但是在旁伺候的歌女们都说孟将军的脸色十分难看,连酒杯都捏碎了。”
晏同殊:“汇花楼?”
张究垂下眸子,清了清嗓子,耳尖微微发红:“是寻花问柳听曲的地方。曹大人最近两个月常去。里面,男倌女倌皆有。”
哦~
晏同殊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