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边指着那河堤中段的位置。
晏同殊走过去,中段这里的河堤有缺损修补的痕迹,汪初凝和高盛梅当时应当是担着碎石过来填补,春日,有雨,河堤湿滑,脚下打滑,落水被淹很符合逻辑。
而且这么久了,就算是意外,河堤这也找不到线索。
晏同殊问:“当时现场就你一个人吗?”
扈边:“还有几个犯人也在。”
晏同殊让扈边将那几个犯人带过来,果然供词和扈边的一致。
等扈边和那几个犯人离开,晏同殊让人将自己领到汪玉颜出事的路段,叫来了当时当值的衙役,甘九。
甘九一开口和扈边一样先撇清自己的干系,言明自己绝对没有收受任何钱财,这才说道:“晏大人,实不相瞒,那女犯人刚来时怨天尤人,也不干活,但性子狠着呢。打几鞭子,就开始咬着牙干活了。她干活特别卖力的,吃饭也抢得凶得很,很多女犯人都怕她。
十五日早,就是脚下这个路段,发现了一个河堤缺口,在比较下面的位置,河水冲刷,十分凶险,需要绑着绳子跳下去补。咱们惜命,不乐意,那犯人也不愿意,怎么打都没人愿意。
就那个姓汪的女犯人,忽然自告奋勇,要去。有人接下这个烂摊子,我心里挺高兴,还对说她,好好表现,立功后,我申报上去,兴许能给她减刑。
一开始还挺顺利的,我们在她身上绑了绳子,在岸上拉着她,她背着碎石和工具,跳下河,慢慢填补河堤,谁知道不知怎的,忽然咱们几个手上一松,绳子就断了,人也落河里没影了。”
晏同殊拧紧了眉头沉思:“她是主动的。”
甘九:“是啊,这事真不赖我们。我们一直把绳子死死地拽手里,没松手。”
晏同殊没想明白,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蹊跷。
她追问:“绳子检查过吗?”
“那能不检查吗?”甘九怕晏同殊怀疑,拍着胸脯说:“咱们检查了好几遍。再说了,那是绑命的玩意儿,咱们不仔细检查,那女犯人自己还不仔细检查吗?”
晏同殊略微思索后,让甘九将当时的所有人叫了过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和甘九说的几乎没什么出入。
晏同殊又去了三人的房间。
女犯人晚上都需要回集体囚室。
这里是大通铺,所有人睡在一起,除了囚服,没有别的私人物品。
晏同殊纳闷了。
所以,纯巧合吗?
这么巧?
汪初凝,高盛梅,汪玉颜,三个人前后脚,都意外失足落水死了?
汪玉颜还是因为主动请缨,英勇赴死?
尸体几个仵作都验过了,不会有问题。
案发当时的衙役,犯人口供一致。
河堤人来人往,还下过雨,已经找不到证据了。
所以真的只是纯巧合?
晏同殊带着疑问和珍珠回到开封府,招来衙役,让他们去查下河堤那边负责看押犯人的衙役,看最近有没有谁忽然手头阔绰了。
……
下午,考场门口。
晏同殊,陈美蓉,珍珠,金宝,和其他考生的家长们,紧张地盯着考试院紧闭的大门。
终于,考试院沉重的大门打开了。
一个又一个的女考生出来。
“哎哟,老夫人,你可算出来了,我们在外边都快担心死了。”一个三十来岁出头,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赶紧迎了上去。
那老夫人瞧着四十出头的样子,打扮很富贵,对方考了一天,仍然精神头十足,走起路来更是虎虎生风。
晏同殊不由得感叹,这怕不是个高精力人。
“出来了出来了!”陈美蓉大喊。
晏同殊赶紧拿着水袋和陈美蓉迎上去。
陈美蓉围着晏良玉,晏同殊则是扶着晏良容
陈美蓉检查着晏良玉的身体:“怎么样?考得如何?考场中间没出别的事吧?考了这么久,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娘,我好着呢。”晏良玉抓住陈美蓉的手,“您别担心,我考得很顺利,那些考题难,但也不难。不过成绩如何,就得看放榜了。”
听完晏良玉的话,陈美蓉放心了,她笑道:“娘在相国寺给你和良容烧了香,是今天的头香。得菩萨保佑,你们肯定会高中的。”
晏同殊喂晏良容喝了一些温水,“姐姐,你呢,你考得如何?”
晏良容目光自信骄傲,挑眉道:“我会考砸吗?”
晏同殊握紧了手,yes,她就知道,肯定没问题。
晏同殊兴奋道:“走,姐姐,我们回家。母亲让厨房准备了非常多,你和良玉爱吃的菜。这阵子你们读书辛苦了,咱们回去好好补补。”
晏良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