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发现,福宁殿大得有些荒芜,空得有些孤寂。
秦弈从床上坐起来,手撑着额头,闭上眼,深呼吸。
好像……光是拥抱已经缓解不了了。
他想要,像个怪物,疯了一样地想要。
“路喜。”秦弈自暴自弃地喊道:“备水。”
殿外,路喜从容答道:“是。”
……
中秋节前一天,晏同殊将做好的月饼装入了定制礼品盒。
中秋当天,晏同殊早早地带着礼品盒来到开封府,分给张究和李复林,就连带着公文过来的岑徐都分到了一份。
然后等孟铮过来交接公文的时候,将他的超大,五个牛肉月饼+五个芋泥月饼拿了出来:“铛铛铛。”
晏同殊将盖子打开,“两种不同的月饼,总有一款喜欢的。”
孟铮拿起一个牛肉月饼,咬了一口,当即竖起大拇指:“晏大人厉害。”
他将公文放到桌上:“中秋晚上怎么过?和家人一起赏月吃月饼吗?”
“今天我们晏家非常热闹。”晏同殊眉飞色舞:“今晚,裴家和钱家所有人都会过来,和我们一起过中秋。”
孟铮一听就明白了:“那看来,晏裴两家,好事近了。”
“到时候给你发请帖,孟大人可一定要赏光。”晏同殊在公文上盖上章,将公文还给孟铮,孟铮接过:“保证到时候准备一份巨大的大礼。”
晏同殊拱手行礼道:“那我替良玉谢过孟大人了。”
孟铮拿着公文,回礼道:“不客气,晏大人。”
下午,忙完公务,晏同殊带着珍珠金宝光速回家。
钱不平和陈美蓉早上就到了晏府,裴父裴母和裴今安则是下午到的。
晏同殊进来,大家见着他,纷纷起身,恭敬行礼:“晏大人。”
晏同殊笑着摆手:“自家家宴,都是自家人,不讲究那些虚礼。”
众人恭声应道:“是,晏大人。”
除了晏良容和郑克,人都到齐了,大家坐下闲聊。
陈美蓉将晏同殊拉到一旁:“同殊啊,我对长大后的裴今安不熟。大姐说人品不错。你呢?你在朝堂上当官怎么久,瞧着那个裴今安如何?”
晏同殊笑盈盈地看着陈美蓉:“姨娘,那你对裴今安的印象怎么样?喜欢吗?”
陈美蓉用力回想:“瞧着面上是不错,但是,我这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吗?以前良玉没说定亲事,我是盼着她定下来。现在她和裴今安两个人关系越好,我这心里反而越打鼓。你看那周正询,当初瞧着也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谁知道相处时间越长,骨子里的凉薄自私就越渗人。”
“这……”晏同殊目光越过陈美蓉看向裴今安,翩翩少年郎,和煦有礼,但内在么……
晏同殊想起了很久以前,她找岑徐打听时听到的话。
岑徐垂眸思量片刻问:“晏大人是想找岑某确认,还是想听些别的?”
晏同殊:“你就实话实说。”
岑徐笑:“岑某只能说,裴今安和岑某一样不是君子,亦非坏人。为官做人,进退有度,能做忠臣,也能做佞臣。不过一念之间罢了。”
然后,晏同殊踹了岑徐一脚。
岑徐这人说话和做人一样飘忽。
“到底怎么样?”陈美蓉急了,又扯了扯她的衣袖。
晏同殊回过神,笑道:“家风清正,心地良善,能力出众。且裴家家训,不许纳妾,不许迎侧室。”
晏同殊说罢,目光又落回裴今安身上。
他目光灼灼,正一眨不眨地望着晏良玉,丝毫没有掩藏自己的情意。
官场之上,人情练达。裴今安和岑徐一样,不是君子,不是坏人,在官场,善交际,揣摩人心,游刃有余,如鱼得水,不是缺点。
过刚易折,有这样圆融通达能成事的人做丈夫,对比起郑淳这种老实人,良玉嫁过去,会轻松很多。
更何况,裴今安愿意为了良玉,自请到律司这种对仕途百害而无一利的部门,这份心,便是真的。
晏同殊递给陈美蓉一个安心的眼神:“良玉自己是官,又有咱们在,怕什么?日后,她和裴今安两个人,若是和和美美,那便皆大欢喜,若是他有了什么变故,有我们在,良玉随时有退路,能自立,不是吗?”
晏同殊这话让陈美蓉稍稍宽下了心。
晏同殊问道:“商量好日子了吗?”
陈美蓉忧愁道:“还没敲定,只是两边都通了气,这次吃完饭,过些日子就正式请媒婆,选个好日子,将事情定下。”
她说着,眉间又笼上一层愁云。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愁个什么。
就是,越事到临头,她心里越慌。
她心里既怕给女儿选错了夫婿,重蹈覆辙,又舍不得女儿出嫁。
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两个人又是两情相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