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符文层层叠加,每一层都带着沉甸甸的古老威压,像一本厚重的典籍一页一页地合拢。
骨匣表面那些扭曲蠕动的纹路被金光压制得渐渐平伏,暗红色的锁链也在符文的浸润下重新焕出一丝光泽,将骨匣两端牢牢锁死。
但那道人影还没有完全沉入封印之中。
它悬在骨匣上方约三尺的位置,被数十道金色光线缠住了腰腹与四肢,整个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正在拼命朝上挣扎。
墨色的邪气从它体内不断渗出,试图腐蚀那些金色光线,每腐蚀掉一丝,光线就又重新凝聚回来,双方拉锯的节奏越来越快,金光与墨色在祭台上方交织成一团翻涌的混沌。
昭菱跪在地面上,双掌撑着冰凉的石板,呼吸急促而粗重。
体内的灵力几乎被抽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收缩,像是被拧干的海绵,连一丝余力都挤不出来了。
冷汗顺着她的下颌滴落在石板上,砸出一枚枚深色的湿痕。
但封印还未完成。
阵图最后一步记载——当符文笼罩邪器本体之后,封印者必须持续注入灵力直至符文彻底固化,否则封印只能维持一个短暂的时间,邪器会在封印者灵力枯竭后重新挣脱。
而固化需要的时间,至少还需要半炷香。
她抬起头,眼前一阵阵黑。
那团金色光球已经在她胸前完全黯淡下去,只剩下零星几缕微弱的光丝在指间游动。
光柱中的人影似乎感知到了她的虚弱,挣扎的幅度骤然加剧。
那些原本缠在它腰腹上的金色光线被它硬生生撑裂了数道,出细碎的崩裂声响。
它的一只手臂挣脱了束缚,猛地朝昭菱的方向探来,墨色的指尖距离她的面门不到三尺。
昭菱甚至能闻到那股从它指尖散出来的腐朽气息,像深埋在泥土里腐烂了千年的树根。
她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双腿已经不听使唤,膝盖像钉死在石板上一样沉重。
就在那只枯瘦的手臂即将触到她额头的瞬间,一道赤红色的剑光横空斩来,狠狠劈在那条手臂上。
赤红阳火与墨色邪气碰撞,出一声尖锐的爆响,手臂被震得缩了回去,剑光也在反震中碎裂成点点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周时阅从庙宇侧门冲了进来,浑身浴汗,衣袍上沾满了泥土与焦痕,显然是拼尽全力从东侧节点赶到这里的。
他二话不说,扔掉手里碎裂了大半的长剑,赤手空拳地站到昭菱身前,双掌拍出两团炽烈的阳火,挡在她与那道人影之间。
撑住。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喘息,但眼神却像淬了火,还有多久?
昭菱艰难地张开嘴,声音几乎是气音:……半炷香。
够了。
又是一道明黄色的光芒从另一侧闪入大殿。林悦从西侧河岸狂奔而来,衣摆上沾满了泥水,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她的精神状态却异常亢奋。
她冲进来时手里还攥着最后半张被烧焦了一半的符纸,看见昭菱跪在地上,二话不说蹲下来,将自己体内残存的灵力通过掌心抵在昭菱后背,一股温热的气息猛地灌入昭菱体内。
昭菱身体一震,那股灵力虽然不多,却像一滴水落进干涸的河床,让她快要停滞的经脉重新涌动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双掌,将那一丝新生的灵力注入胸前的金色光球之中。
光球重新亮了起来,虽然微弱,但稳定地燃烧着。
周时阅在前方用阳火死死挡住人影的攻势。
那道人影每朝他挥出一爪,他就用火焰迎上去硬抗,没有后退半步。
他的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上,但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面前那团不断扑来的墨色邪气。
林悦一边给昭菱输送灵力,一边用仅剩的那半张符纸在昭菱背后画了一道应急的聚气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