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成之后,她累得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不行了不行了……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卖力过……
昭菱没有答话。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胸前的光球上,灵力一点点注入,金光的亮度缓慢攀升,祭台上的金色符文也随之变得更加凝实。
那道人影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嘶鸣声也越来越尖锐,但每一层新生的符文都让它陷得更深一分。
半炷香的时间在极度的紧绷中缓慢流逝。
终于,最后一缕金光注入祭台中心。
骨匣表面的所有纹路同时熄灭,那道漆黑光柱猛然向内塌缩,从底部开始一节一节地崩解,像一座正在倒下的巨塔。
光柱中的人影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长啸,整个身体被金色的符文拽入骨匣之中,骨匣的盖板地一声合拢,严丝合缝。
暗红色的锁链从地面升起,将骨匣牢牢缠绕了三圈,锁链末端钉入石板深处,纹丝不动。
光柱彻底消散。
大殿内的墨色邪气如同退潮一般迅向地面下沉去,渗透入砖石的缝隙之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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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那片笼罩了数日的黑云开始裂开一道缝隙,银白色的月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落在庙宇残破的屋顶上,照亮了一地狼藉。
昭菱的双手终于垂落下来,整个人朝前倒去。
周时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全是咬破后干涸的血痂,但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祭台上那枚静静躺着的骨匣,嘴角浮起了一丝极浅的笑意。
封住了。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悦瘫在地上,仰面朝天,望着从屋顶裂隙中漏下来的月光,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咱们居然真的活下来了。
周时阅扶着昭菱靠在一根残存的柱子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右护法呢?
总枢困了他半个时辰。昭菱闭着眼,声音断断续续,半个时辰……应该够他喝一壶的了。就算他脱困了,邪器已经被封印,他身上的邪气来源断了,也翻不起什么浪了。
大殿外,月光越来越亮,夜风带着草木的清香从残破的门窗灌入,吹散了空气中残余的霉腐气息。
三人在满地狼藉的庙宇里静坐了许久,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一两声释然的轻笑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昭菱撑着柱子缓缓站了起来。
她从怀中取出那三卷兽皮和那卷冰玉简,走到祭台前,将它们并排放在骨匣上方的石面上。
这些东西留在手里也没用了。她低声道,让它们跟邪器一起留在这里吧。昭氏一族守了三千年,到我这一代,总算是把账还清了。
她转过身,望向殿外的月色,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夜露清香的空气。
周时阅和林悦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三人并肩立在庙宇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影在月光下渐渐清晰起来。
林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问:对了,那个右护法脱困之后,会不会跑来找我们算账?
昭菱偏了偏头:那也得他能找到我们才行。
她从袖中摸出最后一块碎玉的残片,在指尖转了转,残片边缘还残留着一缕微弱的金色光泽。
她笑了笑,将残片随手抛进夜风里,看着它在月光下划过一道细碎的金弧,落入远处的草丛之中。
走吧。她抬步迈下庙宇的台阶,祖地那边还有一尊铜鼎要收拾,那玩意儿可不能留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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