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阅用沈玉棠功德做借贷实验。”沈渡的声音很平,“甲寅十七项目一共用了三个实验体。柳大牛是第一个。老秀才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把纸卷翻到背面。
背面贴着一张残缺的画像。画上是个年轻女人,眉眼温顺,嘴角有颗小痣。画像旁边写了三个字——
“陆昭菱。”
陆昭菱看着那张画像看了三秒。
“第三个实验体是我。”
“对。”沈渡把纸卷合上,“周时阅从你娘那里抽走五百年功德之后,先拿柳大牛做实验——测试功德借贷能否转嫁债务。再拿老秀才做实验——测试功德违约的德行亏损机制。最后拿你做实验——”
“测试什么?”
“测试沈玉棠的女儿是否继承了月牙符核心。”沈渡看着她,“他让功德司伪造了你的身份,让你以为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孤女。然后他借你功德、娶你为妃、让你追债——每一步都在测试你的月牙符反应。”
陆昭菱的指尖冒出一缕紫金光。
“结果呢?”
“结果你画了反噬符。”沈渡说,“他用你测试月牙符核心,你反噬了他。他测试失败。但项目没有终止——他换了方向。”
“换成什么?”
沈渡没说话。他从纸卷里抽出夹层——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周时阅的笔迹,最上面一行标题:
“甲寅十七项目最终方案:若无法提取月牙符核心,则令其母自愿献祭。献祭条件——核心持有者濒死。”
陆昭菱攥着那张纸。
“他要杀我。”
“他要逼你濒死。”沈渡纠正,“你濒死的时候,你娘的魂魄会被月牙符核心强制唤醒——你娘会用最后的力量救你。那时候周时阅就可以趁虚而入,把你们母女俩的核心一起抽取。”
陆昭菱把那张纸捏成团。
紫金火从指缝里窜出来,纸团烧成灰烬。但灰烬没有散——在她掌心里重新凝成一行字。
她娘的字。
“昭菱,第三层封印在晋王府。进王府之前——先把周时阅的功德全收回来。”
字迹褪去。
陆昭菱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功德司主府的方向。
“回城。”
骡车往回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芽芽躺在陆昭菱怀里睡着了。沈渡赶着车,陆昭菱靠在后车厢板上,看着天边那朵散了一半的紫金云。
车到城门口的时候,陆昭菱看见了一样东西。
晋王府的方向灯火通明。比平时亮了十倍不止——灯火从王府墙头往上烧,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怎么回事?”她坐直了。
城门口的守卫认识她,直接放行。骡车刚进城,馄饨摊老板就端着锅跑来了。
“昭菱姐!晋王府出事了!今天下午晋王忽然下了道令,把府里所有功德令全砸了!功德令碎片堆在院子里烧!全城的人都在看!”
陆昭菱愣了一瞬。
“他砸功德令?”
“砸了!全砸了!连他先帝赐的那块紫金令都砸了!边砸边喊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馄饨摊老板咽了口唾沫,“他说本王不配。”
陆昭菱攥着车沿的手指节发白。
“然后呢?”
“然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内堂里不出来了。府里的人说殿下今天又忘了三件事——忘了自己叫什么、忘了怎么上朝、忘了自己有几个儿子。但有一件事他没忘——”
“什么?”
“他记得你的名字。”馄饨摊老板压低声音,“一整晚都在叫。”
陆昭菱把睡着的芽芽递给沈渡。
“你带她回府。”她跳下骡车,“我去晋王府。”
沈渡接住芽芽,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朝晋王府方向扬了扬。
陆昭菱往晋王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