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还告诉你,功德司的账本早就烧了?”
赵无咎的手攥紧了令牌。
“他骗你的。”陆昭菱说,“账本在我这儿。三十年的流水一笔没少。你舅舅拿军饷做实验——你替他背锅。”
赵无咎的紫金令牌从手里滑落,砸在石板上叮的一声。
“我给你一个机会。”陆昭菱站起来,“带我去见你舅舅。他欠北境三千条命的账——今天一起算。”
赵无咎仰着头看她。
“你不杀我?”
“杀你?”陆昭菱笑了一声,“你配我动手吗?”
赵无咎的脸涨得通红。
但他没动。
“你舅舅在哪。”
赵无咎沉默了三秒。
“内阁值房。这个时辰他还在批折子。”
陆昭菱转身朝内阁方向走。
身后两百多号翻案队的人呼啦啦跟上。管家捡起赵无咎掉在地上的紫金令牌,掂了掂塞进怀里。
“昭菱姐!这令牌能熔几个镯子?”
“熔了给芽芽打副脚镯。”陆昭菱头也没回,“她最近长个儿。”
芽芽从人群里挤出来,小跑着追上陆昭菱。她仰着头:“姐姐,你舅舅——不对,我舅舅——他也在排队呢!舅舅说他也要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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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菱低头看她。
“沈渡?”
“对!舅舅说他脸上的疤——是功德司打的!他也要排!”
陆昭菱回头看了一眼人群。沈渡靠在墙根上,双臂抱胸,脸上那两道疤在灯火里忽明忽暗。他迎上陆昭菱的目光,摊了摊手。
“我排第七号。”他说,“前面六个全是北境军属。”
陆昭菱点了一下头。
“排着。”
她继续往前走。
内阁值房在皇城东侧,三层楼阁,灯火通明。门口站着四个金甲禁卫,功德令牌黑得发亮。
陆昭菱走到门口。
禁卫拔刀。
“内阁重地,无令不得入内!”
陆昭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紫金色的,巴掌大,月牙形状。她娘的功德令残片——完整的那块,从密室里拿到的。残片上的紫金光把整座内阁门口的灯笼全映成了月牙色。
禁卫的刀僵在半空。
“沈玉棠的功德令?!”
“对。”陆昭菱把残片举高,“沈玉棠本人回来了。让她进去。”
禁卫们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人跑了进去。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里面传出一个声音——苍老的、带着三分笑意的声音。
“让沈判官的女儿进来。”
陆昭菱推门进去。
内阁值房很大,四面墙全是书架。正中一张大案,案上堆着折子。一个白发老头坐在案后,手里攥着朱笔,正在批折子。
内阁首辅,陈廷玉。
他抬起头。
“陆昭菱。”他笑了一声,“你娘还好吗?”
“好得很。”陆昭菱站在案前,“能吃豆腐脑加糖,能打人。”
陈廷玉的笑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