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的事我都知道。”陆昭菱走到媒婆面前,“沈记铺翻案队翻了三年。四百七十三桩案子——城南李有田占了六桩。赌债、命案、抢布庄——全在账上。”
媒婆从条凳上弹起来。
“你胡——”
“账本在我这儿。”陆昭菱从柜台后面抽出账本,“你想看?”
媒婆攥着红手帕往门口退。
“不、不用了!我回去跟李员外说——”
“跟他说。”陆昭菱把账本搁回柜台,“沈记铺的姑娘不嫁人。嫁人的姑娘——不姓陆。”
媒婆连滚带爬跑了。
铺子里安静了三息。然后芽芽从门口探进脑袋。
“姐姐!媒婆跑了!”
“跑了。”
“她还会来吗?”
“不会。”
芽芽攥着符纸跑进来。十岁的小姑娘长高了一截,站在条凳旁边比划了一下。
“姐姐,你为什么不嫁?”
“嫁什么嫁。”陆昭菱坐回条凳上,“铺子这么多碗谁洗?”
芽芽扭头看了一眼灶台。周时阅低头洗碗,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周时阅洗。”
“他一个人洗不过来。”
芽芽想了想。
“那我洗。”
“你画符。”
芽芽哦了一声。攥着符纸往外跑。跑到门口停了一步。
“姐姐!”
“嗯。”
“周时阅碗洗完了没?”
“没。”
“那让他接着洗!”
芽芽跑出去了。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五张脸全亮着。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媒婆走了——碗还多着呢。”
陆昭菱笑了一声。
灶台后面,周时阅把最后一只碗搁上碗架。走到条凳旁边坐下来。
“陆昭菱。”
“嗯。”
“李员外家的事——你什么时候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