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宁洗碗洗到第七天,侯府的旧账找上门了。
那天一早,铺子刚开门。一队人从街口走过来。穿官服的。腰别铜令牌。刑部的。打头那人四十来岁,手里攥着一卷文书。身后跟着十几个差役。
“赵婉宁何在?”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吃第一碗豆腐脑。
“你谁?”
“刑部主事。郑文远。”他把文书展开,“镇北侯府赵婉宁——侯府倒台后欠朝廷三十万两。田产宅子抵了二十万。剩十万两——限期三月。逾期拿人。”
赵婉宁从灶台后面站起来。手上还沾着洗碗水。
“十万两——”
“限期已到。”郑文远把文书合上,“赵婉宁,跟我们走。”
陆昭菱搁下勺子。
“郑文远。”
“嗯。”
“侯府欠朝廷三十万——谁批的条?”
“户部。”
“户部谁批的?”
“前户部主事周文远。”
“周文远呢?”
郑文远愣了一瞬。
“周文远……撤职了。”
“为什么撤职?”
“沈记街抗税的事——他办砸了。户部把他撤了。”
陆昭菱站起来。
“周文远批的条——侯府欠三十万。周文远撤职了——他批的条还算不算?”
郑文远攥着文书。
“账目在户部。撤职归撤职——欠款归欠款。”
陆昭菱走到柜台后面。翻开账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了一行字——“沈记街。不收税。豆腐脑加糖。功德免费。”
她把账本合上。
“郑文远。侯府欠朝廷三十万——这笔账,谁经手的?”
“户部。”
“户部旧档在沈记铺。”陆昭菱看着管家,“查。”
管家跑进后殿。过了半炷香出来。手里攥着册子。翻了三页。
“昭菱姐!查到了。镇北侯府——三十年前镇北侯赵铁山在任时,朝廷拨过一笔军费。二十万两。修北境城防。”
郑文远愣住。
“北境城防?”
“对。”管家翻册子,“但北境城防没修。那笔军费——被功德司截了。褚无咎截的。截完之后——北境三千将士冻死。”
整条街安静了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