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黄汶以手握拳,挡住嘴轻咳一声:“没什么。就是突然看着小猫很可爱!”
他俯身摸了摸那只已经有新主人的小家伙,在妹妹狐疑的目光中,脚步轻快地走了。
“我去跟母亲请安。”
儿子回来,丁夫人自然是高兴的。
可沈瑜才登门,肖黄汶就恰巧回了家,这由不得她不多心。
一想到他很可能是为了个小娘子专门从学里跑回来,丁夫人心中五味杂陈。
有欣慰儿子终于开窍了的,有担忧他耽误功课的,还有些微微的酸意。
都说沈如松是肃宁侯世子最可能的人选。
侯府嫡长孙女,勋贵的身份尊贵是有了。
只是,他们这等文官与勋贵结亲,搞不好还会被隐隐排挤。
真论起对汶哥儿的助力,只怕还比不上娶位老爷同僚家的女孩。
况且换个身份后,焉知沈瑜还能如现在这般乖巧懂事?
丁夫人状似无意说起了近期寿州官场上的一桩联姻,试探着夸了两句这也算志同道合,今后两家联手,男方的未来数年一片坦途。
果然,就见儿子一脸的不以为意:“母亲,‘志同道合’不是这么用的。”
“有名利之心在所难免。但若处处皆为了求官,岂非失了读书真意!”
肖黄汶看着丁夫人:“我不是那等不通庶务的清高之人,所以会为了家里努力科举。不过我读书从不为这些,也不想拿自己当筹码。”
丁夫人知道自己儿子从小就喜欢看书、画画,而且看得还颇杂。
以前还担心过他会移了性情,不走举业正道,没想到长大后反而肯分出功夫来做文章。
儿子说得很清楚,他从来就不爱策论文章,也无心官场。
但凡他有个会读书的弟弟,丁夫人毫不怀疑她这个大儿子就再不会碰这些。
但在官场上,不争不抢可不成,不进则退。
汶哥儿是独子啊,只中个进士可远远不足以为姝儿在婆家撑起一片天。
若是让夫君失望了,外头多的是六十岁的老爷又添了幼子的事。
丁夫人嗔道:“说来说去还是书生意气。谁家读书不是为了做官?那还不是考不中才往自己脸上贴金说不慕名利!”
肖黄汶想到某个连科举资格都没有的人,读书却比绝大多数男儿都用心。
他神情柔和下来,不想再与母亲争辩。
有人懂他就够了。
丁夫人也配合着转开了话题,心中却打定主意,得寻个文官家的儿媳妇。
不管沈家这次能不能成事,沈瑜都不是好人选。
沈瑜与自家也很是熟识,可她派人听着,整天和姝儿就是养猫、写功课之类的琐碎小事,就算遇到汶哥儿也就是说些看到的闲书。
作为女儿的好友,这般谨慎识趣,她很是满意。
可若作为未来儿媳的人选,这般不会把握机会,半点也不懂得为自家谋划,她可就不满意了。
两人整天看书像什么样子?要挑个能督促汶哥儿上进的才好。
天擦黑时,肖承安才回来。
见到儿子也是惊讶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也好,来我书房,有事同你讲。”
他这两天忙着交接政务,中午还去了在云来居为他办的践行宴。
酒席是下属和本地大户们凑的,热热闹闹摆了十几桌。
肖承安问过,就是寻常席面,倒也不好驳了众人的面子。
可吃饭就吃饭吧,也不知是谁,请了一大帮乡下农人攒出来的鼓乐班子。
在酒楼外又是演奏不在调上的《步步高》,又是唱村田乐的。
最后还扯出一块写着感谢他的红布。
肖承安的脸当场就变得比那块布还要红。
他在寿州城的六年,鼓励农桑,没有苛待过百姓,自问当得起一声谢。
但这种方式的感谢……
肖承安瞪着前下属们,你们学丰京传来的臭毛病倒是挺快啊!
近期不管是本家还是友人们的信件中,都提到了上个月轰动丰京的那场热闹。
他那时听着两位涉事的官员全升了官,还在皇帝面前都挂了号,也是颇为羡慕。
可真轮到自己时,那股子尴尬劲儿,果然非寻常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撑住的。
肖黄汶见他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由关切询问:“父亲,可是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