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前方的平江侯面上沉稳平静依旧,一板一眼地沉声回答道:
“霖人死守城池,任我方如何挑衅示威,都闭城不出。”
只陈述事实,甚至连一句主观见解的“霖国打定主意耗着我们了”的话语都没有。
前方,那白衣少女又安静了下来。
平江侯身後,衆人霎时忧心忡忡,时不时满含担忧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平江侯本人却久久屹立不动,好似没有半点儿觉察。
“可有解法?”
那主位上的白衣少女又问。
衆人心瞬间高高提起。
平江侯沉默了一瞬,低头回答道:“下官愚钝,暂且没有解法。”
顿时,不等前方的少女再说什麽,後方的衆人猛地炸开了锅。
他们焦急慌张得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又手足无措,急忙纷纷说道:
“殿下,此事着实是那老贼狡诈丶不要脸,茍在城中就是不出,而我们也不敢妄动打草惊蛇啊!”
“殿下,侯爷和将士们才刚下战场,对于这事的谋划还未仔细商议。”
“殿下我们急不得啊,凡事都要细细谋划,从古至今这类的攻城战数不胜数,其中无数战役都是败在‘急’这一字上!下官定然会尽快商议出对策,还请殿下安心!”
“说到底还是那厮突然之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毫无征兆的,我们北境从前对他的了解基本是作废了。还请殿下给我等一些时间,调查清楚其中缘由再作决断……”
“殿下……”
……
他们话语间满是紧张焦躁,满头大汗,一双双眼睛一眨不敢眨地死死盯着那少女的脸色,生怕错过丝毫半点儿就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而平江侯自从回答完毕过後,就站在原地,继续沉默了下去。
——瞧着竟然颇有一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壮烈悲凉之感。
倒是有意思。
侧前方,一身白衣的江景谦不知何时擡起了眼眸,看着他们。
他嘴边带着腼腆的微微弧度,安静着。
主位上,江景鸢黑漆漆的眼眸一扫。
衆人霎时闭嘴。
叽叽喳喳的吵闹营帐内重归夜晚的平静安宁。
江景鸢转开视线,声音平静淡漠——
“像是换了个人?”
衆人不明白她的意思,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
少女清泠泠的嗓音带着些许冷意:“就是换了个人。”
在安静之中,掷地有声。
衆人皆是一愣,不自觉微微张开了嘴。
换丶换了个人,就是换了个人??
不是,人丶人没有换啊……
衆人一时间茫然不解,满脸愣怔。
然而他们擡眼,骤然撞上一片如同无尽深渊的漆黑无光。
“轰”的一声,衆人脑子里仿佛有什麽东西瞬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