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顿时皱眉,“这叫什麽话?!他不过是一个谋士,不过是你老爷我养着的一个门客!”
“可他一下令,流山郡的兵马全都听令啊!”巫述星道,“闭城不战,城里的人都怨恨老爷。就算这战术最後意外成了,城里的人也只会又怨恨老爷,又敬仰钦佩那个随诏安!”
中年男人果断道:“不会。人人都知他是我的一个门客。”
“真的是人人都知吗?”巫述星道,“我走在城中,满片对老爷的怨恨中,只有那麽一两声说主意是随诏安提的。”
巫述星担忧地说道:“你看啊老爷,怨恨全是对着老爷的,到时候意外成了,又都是随诏安的功劳。”
中年男人皱眉,道:“诏安是我的门客,他有才华,也得我慧眼识珠丶礼贤下士。”
说着,他眉眼间却不自觉浮现凝重和沉思的神色。
“谁又记得老爷的好呢?”巫述星埋在他怀里嘀咕一句,“反正他一说话,整个郡的兵马都得听他的。”
流山郡郡守脸色不太好。
——心中再信任,听了也要留一个疙瘩,等着哪天爆发。
更何况他当下就不反驳,那就是早就心有芥蒂。
巫述星仰起脸,看着他,喃喃道:
“我觉得城里的人说的对,郡守贪图享乐丶声色犬马……”
瞬间,一双锐利的眼眸盯向他。
中年男人冷了脸,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染上杀气和戾气。
巫述星顿时被他的眼神吓得一抖,下一瞬,他又眼眸泛起泪,不甘地仰头瞪着他。
巫述星擡起一手,抚着自己的面庞,含泪说道:
“老爷就是只喜欢我的皮囊面相!!”
原来是在意这个啊……郡守脸上顿时一点点浮现笑意,心里“呵呵”笑道:
“平庸的人如此就是蠢笨,美人儿如此,就是天真可爱哈哈……”
天真点儿好啊,天真点儿好啊。
要是缺了天真烂漫之人,这天下可要大乱了。
面前,天真美人儿含泪瞪着他。
郡守顿时哈哈大笑,“面由心生,老爷爱的是美人儿心善啊!美人儿忧国忧民,心善如天仙儿!”
巫述星霎时羞赧地嗔了他一眼。
郡守骤然低头,凑近人儿的脸,吓得巫述星脸上羞赧裂开了一瞬。
巫述星扬手甩他脸上,将巨大厚重紧实人脸扇偏了,自己趁机窜远,站在精致巨大屏风边瞥着他。
“美人儿这是做什麽?”
郡守挨了一巴掌,不急不恼,反而满脸陶醉地在空中如狗般嗅来嗅去,痴笑起来。
巫述星忍着一身鸡皮疙瘩,“哼”了声,娇声道:
“老爷既然知我心善,那就知我必定不能看着满城丶满个郡的人连将敌人砍上一刀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渊国的铁蹄碾碎。”
他看过来,撇着嘴角,“要是这满城的人要受如此屈辱,那我也跟着殉城丶殉了我的心善!”
郡守忙道:“不可不可,有诏安的计谋,这全城定然无忧。”
“又是随诏安吗?这个随诏安,难不成要当了我们流山郡万人跪拜丶供奉的守护神吗……”巫述星满脸委屈,低声嘀咕了一句。
他撇撇嘴,似是不敢再说什麽了,侧身,一手扶着屏风。
“我不听那满城风雨,老爷也不可以让我失望!”
他狡黠俏皮地一笑,“我在老地方等着老爷。”转头,灵动如蝴蝶,飞出屋门。
後方,郡守脸上陶醉痴笑,没有追赶。
“诏安……”
他无意识地念出声,脸上的痴笑一点点消失了。
他冷着脸,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麽。
…………